缩骨功、摸金校尉的底细、寻龙点穴的技巧,一样都没落下。
“ ,苏木回来了。”
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匆匆从客厅赶来,低声禀报。
霍仙儿刚收住气息,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他在哪?”
她顾不得擦汗,兴奋得脸颊微红,“我这就去换身衣裳见他去!”
管家面露难色,压低声音:“不太对劲。”
“他这次回来带了很多人,正往城里挤,鬼鬼祟祟不知道想搞什么名堂。”
“最关键的是……”
管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还带回了一个年轻女道士,长得相当标致。”
霍仙儿脚步猛地刹住。
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霾。
“女道士?还漂亮?”
她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信和恼怒。
“我不信。
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
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滑泥泞。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陈年茶叶发酵后的醇香。
走在前面的胡子大叔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前方。
“到了。”
“看着是个卖茶铺子,外乡人只觉得这里是茶叶集散地。”
“但内行人都知道,这老茶寮背后,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买卖。”
街道深处,雾气氤氲。
一家破旧的卦摊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摊位上的木桌被岁月打磨得油光发亮。
铜制的卦筒泛着冷光,旁边的签簿纸张泛黄卷边,还有一方干涸已久的墨砚。
卦摊后面连着个小香堂。
昏暗的光线里,蓝色布帘低垂,隐隐透出烟雾缭绕的气息。
若是外人路过,恐怕会以为里面有人在吞云吐雾,吸食违禁之物。
“新采的雨前龙井!回甘生津,雾山春茶,童叟无欺!”
“陈年老茯砖!祛湿解腻,开胃消食!”
“明前嫩芽,山涧清泉泡制,应有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在这潮湿的巷弄里回荡,显得格外喧闹。
雨声嘈杂,叫卖声混在泥泞里。
苏木停下脚步,伸手拦住前面那个满脸胡茬的大汉。
“走错路了?”
他眉头微皱,“我要找的是风水街。”
大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透着股无奈。
“这世道,齐八爷还在城里坐着,谁敢当街摆摊?”
他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木:“你信一个祖祖辈辈靠算命吃饭的老主顾,还是信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
苏木没接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街角一处空铺上。
“那边不是齐铁嘴的摊位吗?”
他指着隔壁,“紧挨着有个空店面,正好。”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周围几个混混脸色骤变。
最近城里流言四起。
自从那位佛爷坐上九门之首的位置,跟齐家的关系就密切得离谱。
不仅要把齐铁嘴笼络在身边,还放话护着齐家盘口。
那看似闲置的空铺子,恐怕是块烫手山芋,没人敢轻易碰。
“鹧鸪哨到了没?”
苏木转头问。
“我去探探路。”
他摆摆手,示意身后那群歪瓜裂枣别跟着丢人现眼。
“都站这儿等着,别让人误会我搞强买强卖。”
话音刚落,他带着花灵,顶着伞快步穿过人群。
茶店老板正愁眉苦脸地卸招牌,伙计在一旁抱怨连天。
“这铺子,租不租?”
苏木突然出声。
伙计刚要骂娘,被老板狠狠瞪了一眼,捂住了嘴。
老板抬头,先看到的是眼前这张俊秀的脸,还有身旁撑着油纸伞的道姑。
接着,他视线飘向远处。
那里站着一排气势汹汹的人,虽然穿着破烂,但那股子狠劲儿藏不住。
能在雨天有人伺候着打伞,还能这么淡定,绝非寻常人物。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余光瞥了眼旁边安安稳稳算卦的齐铁嘴,瞬间有了主意。
“租!当然租!”
他语气急切,仿佛生怕对方反悔。
苏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多少钱?朋友还没把钱送来,你得等会儿。”
“不用等。”
老板大手一挥,“你身上有多少现钱?”
苏木掏出怀里所有铜板和大洋,摊开手掌。
“就这些。”
老板眼睛一亮,接过钱袋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
“够了!这铺子归你了!小舅子,撤!”
两人抱起包袱,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木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一脸懵逼。
一年营业额都不到十个大洋的铺子,白送?
他对城里的局势了解有限,之前跟霍仙儿接触时,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发什么呆?”
苏木收起心思,冲街口那群人招招手。
“干活!把旧牌子拆了,新招牌挂起来!”
劣质陈茶发酵后的酸腐气,混杂着霉味,即便把地板刷烂也渗不进骨头缝里。
这破地方,苏木看都不想看第二眼。
“苏爷,这事儿……”
“少啰嗦。”
苏木打断他,“去敲定招牌的价钱。
再去置办些清扫家伙什。
这满屋子的破烂,该扔的扔,该补的补。”
他顿了顿,眉头拧成疙瘩:“鹧鸪哨人呢?还有,我兜里比脸还干净,你看着办。”
当家方知柴米贵。
苏木一边盘算着余款,一边叹气。
咱们现在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买房置地是迟早的事。
下次出门总不能两条腿跑吧?马车得备上。
至于你们这群胡子拉碴、头发油腻的家伙,先洗把脸再说。
不远处。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座茶楼。
有人敢抢佛爷送给齐八爷的产业?
好奇的人群像潮水般涌出包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乐子大了。”
有人搓着手笑。
“胆子肥啊!佛爷赏的东西也敢动?”
“估计是个愣头青,不懂规矩。
听说那老板跑路前说,这少年只掏了十块大洋。”
“十块?哈哈哈哈!城里随便一家铺面都不止这个数,这小子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自从佛爷执掌九门,谁还敢跟他抢食吃?”
“能活过今晚就算他赢。”
窃笑声此起彼伏。
“喂,那边那个……”
“闭嘴!看戏别多嘴!”
争吵声未落,脚步声已至。
“到了。”
“多少价码?”
“还没底。
先去摸清物料开销。
你就在这儿候着,准备发钱。”
“这铺子挺宽敞,掌柜的何在?开个价,我结账。”
“掌柜的跑了。
手里就剩十块大洋,够不够?”
“这么便宜?”
“懂行?”
“外行。”
“巧了,我也是。”
两人对视半晌,苏木无奈摇头。
他随手抄起墙角一张断腿凳子,翻了个面,大马金刀地坐下。
“这地方以前是卖茶的还是存茶的?连个正经柜台都没有。”
苏木摸着下巴,思绪飞快转动:“一楼全拆,摆上桌椅,照着隔壁齐铁嘴的格调弄。
二楼改成客房……”
开店的琐碎让他头疼不已。
鹧鸪哨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
“打算卖什么?还是那些瓶瓶罐罐?”
新沏的热茶被推至面前,水汽氤氲间带着焦香。
鹧鸪哨盯着桌面那张黄符,眼珠都在打颤。
“别乱动。”
苏木指尖轻点,将那张写着‘雨师敕令’的符纸按死在案上。
这东西要是流出去,凡夫俗子都能呼风唤雨,世道还得不要?
“我不是说这个。”
苏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那是他在瓶儿山搜刮来的存货。
鹧鸪哨喉结滚动,目光在那几颗黑乎乎的药丸上扫过。
他记得清楚。
这玩意儿吃下去,要么爆体而亡,要么落下终身顽疾。
苏木虽然有些邪门手段,但这卖命钱的买卖,做得也太绝了。
“你信我一次。”
苏木语气笃定,拍了拍胸口,“等我丹方大成,你先试服一颗。
哪怕解不了你们霍家的血咒,延年益寿也绰绰有余。”
古籍里的炼丹术,哪是那些野路子能比的?
第一个小白鼠就是他,效果如何他心里有数。
鹧鸪哨脸色铁青,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见他不说话,苏木收起嬉笑,神色凝重:“等铺子开张,你要让这一符一丹成为天价稀缺货。”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伙计的吆喝声。
有人来了。
苏木起身,透过栏杆往下看。
雨势渐大,一把油纸伞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去那边逛逛,买的东西记好账,别让人坑了。”
苏木嘱咐完伙计,迈步走下楼梯。
雨幕中,那张苍白的小脸显得格外凄清。
“你……回来了。”
声音很轻,混在淅沥雨声中,几乎听不清。
茶馆二楼的客人探头探脑。
他们本在看热闹,视线却被那少女吸引。
一身素衣,眉眼如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霍家丫头?”
“千真万确!当年我爹去提亲,差点被卫兵扔出来!”
“真的假的?齐八爷这等穷酸地界,也能请动霍家仙儿?”
“嘘!小声点!别冲撞了贵人。”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在苏木和少女之间来回打转。
霍仙儿抬眸,眼神落在苏木身上,幽怨更甚。
雨声淅沥,长沙城的局势仿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霍家与佛爷这两头猛兽一旦撕咬在一起,这座城池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你……回来了。”
少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幽怨,生怕苏木听不清似的,特意加重了语气。
苏木迈开步子,径直走入那方寸之间的油纸伞下。
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嗯,回了这一趟收获不小。
想去哪儿散心?今日我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