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他们目送楠鱼云珩跟着狼族族长离开,之后刚回来的墨青和沧渊才在篝火边坐下。
赤烨他们对于刚刚的事情,也是很惊讶,看着狼族族长他们的行为,可以看出,那个楠鱼小雌性居然会医术。
难道她是巫医?
不过他们也就在心里想一想,并没有问出来。
一旁的金战随手拿起几串烤得焦香流油的兽肉,递了一串给墨青和沧渊,自己也大口咬了起来,咀嚼声在空旷的部落格外清晰。
墨青拿着温热的烤肉串,慢慢吃着,眉眼清冷疏离。
沉默咀嚼片刻后,他才抬眸,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金战白霄,嗓音低沉淡漠,带着几分慵懒的疑惑,淡淡开口问话:
“方才听楠楠说,这狼烈的伤跟楠楠有关系……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大战混乱仓促,他回来当时直接对上蟒古,其他的倒时没有关注。
篝火噼啪炸出细碎的火星,暖橙火光跳跃在众人身上,却驱不散墨青话音里漫出的一缕阴翳。
他问话的语调依旧低沉平缓,听似漫不经心,可那双冰冷的竖瞳,微微垂着,长睫遮去大半情绪,唯独尾音裹挟着一丝极淡的、蛰伏的危险。
白霄啃咬烤肉的动作骤然卡死。
满嘴焦香鲜嫩的兽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方才肆意咀嚼的响亮声响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抬手吞咽的动作都不敢做半分。
他肩背瞬间绷紧,手攥着的烤肉串微微一颤。
一旁的金战也是身形一滞。
素来温和沉静的他,耳尖下意识绷紧。
他不敢抬眼去看墨青的神色,周遭篝火的暖意仿佛瞬间褪去,空气骤然变得凝滞沉重,压得人呼吸都小心翼翼。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旁人或许听不出异样,可他们跟墨青朝夕相处太久,再清楚不过。
这位平日里性子冷淡,越是语气平淡、越是暗藏风雨。
事关楠鱼,从来都是墨青最不容许半分差错的。
全场唯有身侧的沧渊神色未变分毫。
俊美冷冽的侧脸被火光衬得柔和些许,眼底无半分波澜,既无诧异,也无紧绷。
他淡淡扫了眼骤然噤声僵硬的金战与白霄,又落回神色清冷暗藏锋芒的墨青身上,安静等着两人回话,周身气度从容不迫,丝毫未被这凝滞紧张的气氛影响。
短暂的死寂笼罩篝火旁,只剩木柴燃烧的噼啪轻响。
赤烨他们也看出了不对劲,一时间吃肉的声音都小了很多,还很有眼色,拿着烤肉直接去找青羽,把空间留给墨青他们。
白霄喉结艰难滚动一圈,小心翼翼咽下口中的肉,生怕动作大了惹得墨青不悦,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老老实实开口解释:
“昨天白天突然出现了兽潮,当时金战和沧渊出去狩猎了,自由我和云珩在……当时凶兽来的太突然有多,我和云珩不注意……一只凶兽差点伤到楠楠,是那个狼烈救了楠楠……”
白霄越说声音越小。
不好
墨青生气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篝火边死寂得可怕。
方才还跳跃暖煦的火光,仿佛都骤然冷了半截。
白霄话音彻底卡在喉咙里,后半段话吞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垂着眼睑,脊背绷得笔直,掌心沁出一层薄凉的冷汗。
空气一寸寸凝固。
下一秒,墨青动了。
他原本垂首慢条斯理咀嚼烤肉的动作,骤然停下。
修长指骨微微收紧,手中温热的肉串被他轻轻捏扁,油腻的汁水顺着手缓缓滑落,滴在干燥的泥土上,悄无声息,却重得砸在众人心头。
雄性清冷淡漠的眉眼,一点点覆上彻骨的阴翳。
方才那一丝的危险,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暗流,而是彻底翻涌上来的寒渊。
他缓缓抬眸,漆黑的瞳色暗沉得不见一丝光亮,没有暴怒的嘶吼,没有狰狞的神色,偏偏那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令人胆寒。
一旁的金战心脏狠狠一缩,瞬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侧眸瞥了一眼,心底直发慌。
墨青是极少真正动怒的。
“凶兽近身,差点伤到她?”
墨青的声音很低、很轻,平缓得近乎诡异。
可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的刀刃,缓缓擦过空气,刮得周遭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白霄头皮发麻,喉结徒劳地滚动了一下,艰涩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是我们防守疏漏,没护住她。”
他越说越愧疚,心底满是自责。
是他和云珩大意了。
明明他们守在楠鱼身侧,本该寸步不离护住他们的雌性,却还是让凶险靠近了她分毫。
墨青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压低。
金战双腿微微发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分,连坐都坐不稳。
白霄更是脸色微白,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根本抬不起头与墨青对视。
唯独一旁的沧渊,神色依旧从容。
他眸色淡淡看着骤然动怒的少年,没有阻拦,也没有诧异,只是指尖缓缓停了动作,安静看着。
墨青眸光沉沉,视线落在跳动的篝火上,薄唇微启,嗓音冷得彻骨,带着一丝极淡、近乎偏执的阴戾:
“我不在。”
“你们守着她。”
“最后让凶兽贴近她身前?”
一句反问,轻得轻飘飘,却压得白霄心口骤然发闷,愧疚与惶恐瞬间淹没四肢百骸。
“护不住雌性,便是你们的失职。”
“一次疏漏,便是险些让她涉险。”
墨青缓缓松开捏紧肉串的手指,被捏烂的兽肉滑落在地。
“你们……。”
他视线冷冷扫过白霄、金战,还有沧渊字字沉重,掷地有声:
“你们很好——”
他走的时候让他们照顾好楠楠,但是他们居然差点让凶兽伤了!
怒火已经烧到了临界点。
墨青手指绷得死紧,腕间青筋隐隐凸起,周身寒意凛冽刺骨。
他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冷戾,方才压下的威压再度暴涨,五指微曲,已然做好了追责动手的姿态。
白霄和金战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就连沧渊,眸色也沉了几分,静静等着,无半分退让辩解。
篝火边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只差一瞬,便要彻底炸开。
可就在墨青身形欲动、戾气即将倾泻而出的刹那——
远处传来一阵轻盈落地的脚步声。
云珩稳稳抱着怀中的楠鱼,缓步归来。
墨青的动作,硬生生、寸寸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