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和沈曼珠在主院吃了晚饭,菜是小葱炒鸡蛋,主食是刚蒸好的馒头。
人多,鸡蛋炒了一大盆,小葱都用掉了一斤,特别下饭,馒头很有嚼劲,掰开还是是一层一层的,沈曼珠戏称这是千层馒头。
杨氏这回听懂了,儿媳妇这是夸她呢,于是更加得意,下次还要多揉几遍面,蒸千层馒头,她特别在意沈曼珠的赞美和贬低!
用过晚饭,沈曼珠就回到自己家了,洗漱后就打算上床歇了。
明天一早,宋意就要赶回府城。
沈曼珠铺好床,把枕头摆平,叮嘱道:“明天起大早回府城,早些睡吧。”
“好,”宋意点了点头,忽然道:“曼珠,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府城吧。”
沈曼珠一愣,“现在作坊不是正忙着吗?我也要回去吗?”
宋意压了过来,与她脸贴着脸,笑了一声,“你笨呐,现在作坊忙,你留在这儿多累啊,我一起回府城吧。”
闻言,沈曼珠心里的想法也有些动摇了,是啊,回府城多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府城什么都方便,在村里那是天天忙得跟打仗一样。
宋意见她神情似乎有些动摇,追着问道:“想好了没,跟着我回不回去?“”
沈曼珠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情,“我要走了,他们就没个主心骨,人心就散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得在村里留着。”
宋意:“那太累了。”
沈曼珠想了想,“没事,作坊多请几个短工就是了,我才不下场干脏活累活呢,自己负责在家当定海神针就行了,不会把自己累着的。”
“行吧,”宋意看她已经决定了,只好说道。
…
夜里,作坊里点着火把,在那里能干一点是一点,一直忙到大半夜,还是王氏心疼宋文,劝他别干了,身体要紧,这才作罢。
而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宋意就坐上骡车出发去府城了。
在府城读书,老是请假,学政那里查得严,严重的是会被开除的。
天还没亮,他和沈曼珠就到宋老栓那里请安。宋老栓也早就半夜起来了,和杨氏一起煮了鸡蛋,做好了早饭,就等着儿子过来了。
见到宋意之后,宋老栓说道:“老三,你记着,科举的事情最重要,哪怕咱们家肥皂作坊倒闭了都行,你可别再操心这些事儿了,回到府城好好读书,听到没?”
宋意回道:“知道的,今天回去了。”
宋老栓、杨氏送儿子出村了。
众人都赶紧洗漱起来了,草草吃了早饭,开始到作坊里上班干活。
派出去两三辆骡车去各个猪市收猪胰子,他们要开工了。也请了不少帮忙来干活的人。
一时间,村子里闲着的人都过来挣工钱了,香胰坊里最起码有三十个人在干活,这一天下去就做出六七十斤,只需要再忙几天就行了。
村里人都在自家赚银子,这可是个抖威风的好机会,杨氏每天在作坊里巡逻,看谁在偷懒,看谁在拣肥皂的时候在那里聊天说笑。
“喂喂喂,阿牛她娘,八十文钱,是雇你来干活,还是雇你来聊天了?瞧你笑的那么开心,放工了回家去笑也不迟。”
一堆妇人正在那里说说笑笑呢,忽然听见杨氏过来了,被杨氏这么一说,这才敛去了笑容,专心手上的事了。
其中一个妇人眼珠一转,说道:“杨婶子,容我多一句嘴,你现在都是富贵人家了,你家里咋不请个厨娘来给你洗衣做饭,再请两个丫鬟伺候你呢!”
杨氏:“我还没到干不动的时候吧?”
那妇人又问:“杨婶子,我说你真是有福气啊,听说这肥皂方子是你三儿媳妇的,天爷呀,你花了多少彩礼娶你三儿媳妇?你看你家现在都过上啥好日子了。”
听到这话,杨氏脸色便有些挂不住,最不愿意听到这话了,这不是在揭她老底吗?这不是挑拨她和三儿媳妇关系吗?
她终于在作坊里待不下去了,寻了个借口走了。
等她的身影走远,那群围着水盆剪猪胰子的妇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憋笑出声,杨氏在,说一句话、动作慢一点就要被说,不揭她的老底还要被她管着?
而另一边,杨氏无所事事地回到了家里,见王氏和李氏正在灶房做饭。
她请的这些工人是包饭的,饭直接送到作坊,别人在作坊把饭吃了,然后直接干活。
也不知道做好了没有,杨氏便走到厨房去巡逻了一下,看到铁锅里炒了半斤猪肉煸出油,十几斤切好的青萝卜丝,这个配比,她很满意,“好,就这样,把所有肥肉都挑出来,再切得碎些,不然这个人有肉那个人没肉,到时他们又说三道四。”
“知道了,娘。”王氏和李氏不敢反驳,赶紧找筷子把那锅里的几片肥肉都挑了出来,然后放到案板上用刀剁碎,切成肉碎又洒进锅里。
杨氏吩咐完她的几个儿媳妇,然后回了正屋,这是怎么了?自己咋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正这般想着,她听到不远处传来沈曼珠的声音。
沈曼珠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包炸得喷香的花生米,正一粒一粒地吃着,好几个小孩儿过来向她讨花生,她给每个小孩儿都抓了一捧。
杨氏嘴唇动了动,刚想发作——现在家里人人都在忙活,她凭啥这么清闲?杨氏坐不住了,正要过去教训,又突然想到老三走的时候交代沈曼珠这几天干不了活。
想到这儿,她才作罢,又扫了一眼,更了不得:院外的一棵树下拴着一头骡子,那车夫就坐在树下,头上顶着几片树叶遮阳,骡子在他旁边悠悠地吃草,他好不悠闲。
杨氏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听儿子说了,这个车夫一个七百文月钱,七百文啊!拿了他儿子一个月七百文,是叫他来干活的,还是叫他在那里清闲的?
于是她走到沈曼珠那里:“曼珠,你看咱们作坊在忙里忙外,那个车夫在树下多清闲,你快去叫他去帮忙干活。”
沈曼珠说:“娘,我一个月七百文雇他是来当车夫的,他不是家里的长工,除了赶车,其他的不干。”
杨氏说:“那他就这么清闲?”
沈曼珠说,“娘,拿多少钱就办多少事,他一个月月钱还不到一块香皂钱,你好意思让他去作坊干活吗?”
说完怕她纠缠,又补了句:“娘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说完,然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