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灵气锁链,在陈玄那蛮横的一撑之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幽蓝碎片。
“轰——”
失去目标的灵压瞬间失控,论道台中心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陈玄站在气浪中心,黑发狂舞,浑身青色道韵如潮汐般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这?”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台下,那数十名维持阵法的州府精锐弟子,此刻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噗!”
领头的弟子首当其冲,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阵盘。
“不好!灵力回流了!”
他惊恐地尖叫,双手死死扣住阵盘,想要强行切断联系。
但已经晚了。
剥灵大阵本就是一种极端的掠夺阵法,讲究的是有进无出。
现在陈玄这个“猎物”暴力破局,原本宣泄出去的恐怖能量,在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那就是这些施阵者本身。
“断开!快断开!”
“我动不了!手被吸住了!”
“救命!我的经脉……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幽蓝色的阵纹,此刻像是被鲜血浸透,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
那些原本流向陈玄的灵气,此刻化作狂暴的怒涛,顺着阵纹疯狂倒灌。
“嗡——嗡——”
阵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陈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急着出手。
他识海深处,太上长老的残魂发出一声嗤笑。
“这群蠢货,真当天道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这阵法引动的是地脉灵气,现在地脉反噬,他们死定了。”
陈玄在心里回了一句:“这不正是你教我的吗?”
“借力打力,这租金,他们得用命来付。”
太上长老沉默了,这小子比他当年还要狠。
论道台上,暗红色的光芒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咔嚓!”
第一块阵盘彻底崩碎。
那名操控阵盘的弟子,双臂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嘭!嘭!嘭!”
沉闷的炸裂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每一声都代表着一名州府精锐的陨落。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才,此刻在狂暴的能量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张薄纸。
“陈玄!你这魔头!”
一名弟子临死前发出凄厉的诅咒。
陈玄挑了挑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人面前。
“魔头?”
陈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
“你们布阵炼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魔?”
“现在被阵法反噬,倒想起正义来了?”
那名弟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便被倒灌的灵气撑爆。
血雨淋了陈玄一身,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台下那些还没死透的弟子。
“还有谁想骂?”
没人说话。
剩下的弟子们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们拼命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被阵法死死锁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
“州牧大人……救我……”
一名弟子看向高台,发出了最后的哀求。
高台上,青州州牧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论道台,原本胜券在握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废物!一群废物!”
州牧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身边的流云城主更是吓得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完了……全完了……”
流云城主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本以为投靠州牧能换来一线生机,却没想到陈玄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论道台下的剥灵大阵彻底熄灭。
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数十名州府精锐,无一生还。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陈玄站在废墟之中,随手挥散了眼前的血雾。
他体内的气息虽然有些虚浮,但那股抗道阶的威压却愈发凝练。
“老祖,这波租金收得怎么样?”
陈玄在识海中问道。
太上长老嘿嘿一笑:“不错,这些小辈的精血虽然驳杂,但胜在量大。”
“神龛的黑域又扩张了一圈,够你再折腾一阵子了。”
陈玄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锁定了高台上的州牧。
“州牧大人,你的阵法似乎不太管用。”
陈玄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朝高台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咱们聊聊了?”
台下的修士们下意识地分出一条路,没人敢拦,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他。
在他们眼里,陈玄已经不再是那个废柴,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陈玄,你竟敢在州府重地行凶!”
一名州府官员壮着胆子喝道,但声音却在发颤。
陈玄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嘭!”
那名官员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劲力抽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柱上,生死不知。
“聒噪。”
陈玄冷冷吐出两个字,脚步未停。
他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下,仰头看着那位青州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十万凡人的命,你打算怎么还?”
州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看着陈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陈玄,你以为破了一个阵法,就能在这青州横行霸道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陈玄嗤笑一声。
“我只知道,你现在很怕。”
“你的手在抖,州牧大人。”
州牧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将手藏进袖子。
确实,他在抖。
那是被陈玄身上那股冷冽杀意激发的本能反应。
“放肆!”
州牧猛地一拍桌子,纯金打造的扶手在他掌下瞬间变形。
“本官乃大秦州牧,受命于天!”
“你这逆天而行的异端,今日必死无疑!”
陈玄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受命于天?”
“那天道若是毒药,你这命,怕是也活不长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这是公然的亵渎!
在这个以修仙为尊的世界,天道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陈玄的话,无异于在所有人的信仰上狠狠踩了一脚。
“疯了……他真的疯了……”
台下的修士们惊恐地低语。
州牧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
“好!好一个天道有毒!”
“今日若不杀你,我青州修仙界颜面何在!”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远超守元阶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抗道阶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镇灵阶的门槛。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玄却像是没感觉到这股压力一般,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总算有个能打的了。”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老祖,准备接客。”
识海中,太上长老也兴奋起来。
“嘿,这老小子的道韵不错,收进来当个长租客倒也合适。”
陈玄眼中寒芒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高台之上,拳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州牧面门。
“找死!”
州牧怒喝一声,右手猛然探出,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眼的灵光。
“轰!”
拳掌相撞,恐怖的冲击波将整座高台瞬间震碎。
流云城主惨叫一声,被掀飞出去,不知落到了哪个角落。
烟尘散去。
陈玄和州牧各自退后数步。
州牧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掌心,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小子的肉身,竟然能硬抗他的灵力攻击?
“你的力气,似乎比刚才那些废物大不了多少。”
陈玄甩了甩手,语气轻松。
州牧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意识到,常规的手段根本杀不了陈玄。
这小子的体质太诡异了,完全不讲道理。
“陈玄,这是你逼我的。”
州牧低声说道,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玉符,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禁制。
随着他注入灵力,玉符开始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
陈玄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那玉符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危险的力量。
“那是……镇灵印的引子?”
太上长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陈玄,小心点,这玩意儿专门克制无垢之体。”
陈玄冷哼一声:“克制?这世上还没什么东西能真正克制我。”
他身形再动,想要在州牧彻底激发玉符前将其夺下。
但州牧显然早有防备,身形暴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之名,唤镇灵之威!”
“镇!”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枚玉符瞬间炸裂。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座州府照得如同白昼。
天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方印虚影,带着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缓缓落下。
陈玄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体内的气血运行竟然变得迟缓起来。
那股无往不利的青色道韵,此刻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缩回了神龛深处。
“哈哈哈哈!”
州牧放声狂笑,眼中满是快意。
“陈玄,这镇灵印乃是上古大能专门为对付你们这种异端所造!”
“在它面前,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陈玄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台下的修士们见状,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终于……这魔头终于要伏诛了!”
“州牧大人威武!”
欢呼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发生过。
州牧一步步走向陈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陈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嘲讽。
“遗言?”
陈玄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只是在想,这玩意儿要是收进神龛,能抵多少年的租金?”
州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说什么?”
陈玄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张开双臂。
“老祖,开门迎客!”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息从陈玄体内爆发而出,瞬间将那金色的镇灵光芒吞噬了大半。
原本缓缓落下的方印虚影,竟然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这不可能!”
州牧惊恐地大叫,疯狂地往玉符残骸中注入灵力。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那方印虚影都无法再下降分毫。
陈玄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步朝州牧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黑色气息就浓郁一分。
“你的底牌,似乎也不怎么样。”
陈玄的声音在州牧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州牧彻底慌了,他转身想要逃跑,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那黑色气息封锁。
“救我!快救我!”
他对着虚空疯狂呐喊。
看着满地哀嚎的精锐弟子和彻底熄灭的阵法光芒,高坐在主位的青州州牧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捏碎了纯金打造的座椅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