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正想一口答应下来,贺锦堂倒是抢先她一步开了口:“多谢小哥的好意,我们还着急赶路,这油饼恐怕就无福消受了。”
说罢,他便催着谢燕一起去解开拴在院子里的两匹马,离开客栈启程继续赶路。
一路上他们两个人路过了两三个村子附近,虽然没有再停留下来与人搭讪,但也看得出来,这一带的百姓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欢欣鼓舞。
“我这回知道为什么官府叫他乌衫贼,外头的人却叫他乌衫客、玉面乌衫客之类的了。”谢燕在走远一些后,若无其事地忽然开口感叹,说完瞥了瞥一旁的贺锦堂,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便话头一转,“说起来,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啊?”
贺锦堂用脚跟轻轻磕了磕马肚子,让马匹行走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乡村宁静,没有打扰,自然是睡得很好。
走快些,今日路程可能要赶得比较急。”
谢燕冲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拍拍白马的脑袋:“跑起来!咱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白马好像听懂了谢燕的话似的,顺从地奔跑起来,迅速超过前面的贺锦堂,飞快地顺着小路向前跑去。
贺锦堂一愣,有些无奈地赶忙也加速跟上,两匹马驮着各自的主人你追我赶,身影没多一会儿就消失在林间,就连马蹄声也越来越远,再也听不见了。
谢燕起初也没有问贺锦堂准备去哪里,她对黎州一带本就是十分陌生的,觉得问了也是白问,索性跟着走就是了,还比较省心。
可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前面的路看着可是越来越眼熟。
“咱们这……不会是要回葛县吧?!”她有些惊讶地问。
“没错。”贺锦堂倒也没否认,“我们去找魏先生。”
“终于能找他了是嘛?”谢燕一听是要去魏知易那里,脸上也露出了喜色,“你都不知道我之前一个人守着个通判厅有多难受!
你虽然要应付那许多虚与委蛇的酒囊饭袋,好歹身边还有个郑安。
我那边可好!本身那些账册卷宗之类就已经看得我一个头两个大了,偏偏身边还连个能问一问,求教一番的人都没有。
你真说不知道我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贺锦堂有些无奈地看看她:“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郑安我好像都是借给你通判厅那边的。
账册也好,卷宗也罢,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来问我,但你似乎并没有开过口。”
“我当然不能问你了!你是知州,我是通判,我本身就应该是监督你在这里做事的,若是我这边的事情跑去问你,那咱们两个不就成了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谢燕一口否决了贺锦堂的话。
贺锦堂很有耐心地提醒她:“当日,你我可是在大殿之上被圣上同时委以重任的,谢通判。
若圣上的本意就是派你来监视知州,大可交由吏部自行任命,最好是与你素昧平生之人,岂不是更妥当?”
“哦?那听贺大人的意思,咱们俩不算是素昧平生呗?”谢燕抓住贺锦堂话里的字眼儿,突然开口问。
“不管是不是素昧平生,谢通判不是也都没来找我开口求助过么?”贺锦堂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哼,那也不问。”谢燕脖子一梗,“问你岂不是要被你给看扁了?!
走走走,去找魏先生去,以后有他在,什么我不懂的就可以问问他了!”
两个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关城门之前回到了葛县。
谢燕发现之前她和贺锦堂被人盯得死死的,连衙门都没什么机会走出去,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当时虽然憋闷得让人心焦,这会儿她与贺锦堂偷偷溜回来,就那么大摇大摆混在进城的人群里通过,守城的人完全没有认出他们是谁来。
不过两个人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选择找了个路边的茶摊坐下来喝了一碗茶,确定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人盯着他们,这才又再次起身直奔魏知易的学馆。
天黑之后学馆早就关了门,贺锦堂啪啪啪地拍着门,过了许久才有个小童跑来应门,打开门之后他看着门外两个黑漆漆的人影,也有些发懵,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你们、你们找谁呀?”
贺锦堂俯下身,拍了拍那孩子的头:“去同你先生说,贺某又来叨扰了。”
那小童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回去,不一会儿,一串乱哄哄又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魏知易披着一件袍子,脚底下趿拉着鞋,一手提着灯笼,急急忙忙朝这边跑过来,身后还慌慌张张跟着几个不明就里,看起来有些发懵的半大孩子。
“哎呀,真的是你们!快快进来!现在夜里寒气重!”魏知易看清大门外站着的真的是贺锦堂和谢燕,面露喜色,上前一手一个拉起两人就往里走,“刚好,我这煮了热茶,你们快进来喝一点暖暖身子!
你们几个,把马牵去栓好,添些草料!”
那几个半大孩子连忙应声,跑过来想要把两个人的马牵走。
大白马不大情愿,在一个孩子伸手过来接缰绳的时候甩着脑袋不想让人家碰到缰绳。
谢燕连忙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你不要闹!乖乖随人家去!”
白马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甩头的动作,跟贺锦堂的马一起被人牵走了。
“魏兄,喝不喝热茶都好说,你这学馆还有饭没有?”谢燕看着那孩子平平顺顺地把马牵走,这才腾出空来问魏知易,“我们两个光顾着赶路,都没停下来吃过东西。
方才进城之后在外面茶摊喝了一肚子水,饭就一口都没吃过了,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五脏庙都要改成戏台子唱空城计了!”
魏知易一愣,哈哈笑着点点头:“好说好说,就是没有,立刻就给你们重新做来也用不了太久!
我前几日才刚刚听到消息,说是你们两个回京之后应该是不大顺利,丢了礼部的官职,正担心你们近况如何呢,没想到你们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