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吃着碗里的菜，嘴里还含着半块鸡肉。
“哥，你以后就是地主了。”说完自己先笑起来，筷子都掉了一只。
刘湘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下，“腾达时不骄矜自满，这句话你记着，以后用得上。”
小妹捂着脑袋，嘟着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刚欣喜还没多久。
刘湘的筷子一顿，整个人僵在座位上，鸡皮疙瘩从后背一直窜到后脑勺。
另一只脚从左边伸过来，王祖娴正夹着一块龙虾，放进刘湘碗里，动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不吃？”看着刘湘，眼睛里的水光更浓了。
刘湘低头吃菜，不看左边，也不看右边，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不知道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咽下去的是什么。
一顿饭吃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衬衫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
小妹浑然不觉，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学校里的事。
饭局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桌上的红酒喝了两瓶，祖娴喝得最多，脸红得像火烧云，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佳欣喝得也不少，但还能撑住，只是话比平时少了许多，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刘湘，又垂下去。
小妹没喝酒，从头到尾喝的都是橙汁，一个人干掉了一扎。
刘湘说了有事没喝。
“祖娴姐喝多了，先让她在酒店休息吧。”小妹站起来，扶着王祖娴的胳膊。
王祖娴靠在小妹身上，脚步虚浮，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规则的声响。
刘湘开了一间房，从小妹手里接过王祖娴。
走廊很长，地毯很软。
刘湘刚把门打开，就将人扶进去放在床上，站在床边看了几秒，转身出了房间。
“阿强，送小妹回家。”说着将车钥匙递给阿强。
小妹站在酒店门口，歪着头看着他，目光在刘湘脸上停留，又移到身后的李佳欣身上。
“哥，你不回去？”
“我送佳欣。”
小妹看了对方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红。
气呼呼地盯着他哥，鼻翼翕动了两下，话也不说，直接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刘湘没有理会，将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李佳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腿上地划来划去。
“湘哥。”
佳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刘湘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眼睛没有看过去，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时速飚到一百公里。
当车子拐进城市花园的地下车库，灯光暗下来，车灯的白色被地下车库的昏黄取代。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李佳欣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两人眼里有光，没有立即上楼。
半个小时后。
车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从外面看不清里面，只有模糊的轮廓。
刘湘的后背靠在座椅上，衬衫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
松开对方，转手帮对方整了整衣领。
佳欣嘴唇微微红肿，口红全蹭脸上。
“我送你上去。”
佳欣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推开车门走下来，脚步有些虚浮。
刘湘扶着对方上楼，一小时后才从楼上下来。
对着后视镜壁整了整衣领，又把衬衫的袖口重新扣好。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夜风灌在脸上，脸色更加清醒。
一溜烟往文华方向驶去，等车停在文华酒店时，才从口袋里掏出房卡。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站在床边看了几秒，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回来了？”
王祖娴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刘湘僵住了，手指在衬衫纽扣停了一会。
“你没睡？”
“等你。”被子动了动，整个人翻了个身，声音清晰不少。“我现在兴奋得睡不着。三十亿，我就知道你做事从来不让别人失望，快点上来。”
笑声从床上飘来，落在刘湘的耳朵里犹如针刺，手掌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当晚，刘湘当了一次被压在下方的宁采臣，不是自己选的，是被迫的。兰若寺的书生遇到女鬼，从来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第二天醒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道道光线。
刘湘翻了个身，手掌碰到一片柔软，转身爬起来走到浴室，浴室传来一阵水声。
过了一会儿，穿好了衣服走回床边，俯下身在祖娴的额头上印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拎起床头柜上的西装，往门口走去。
等刘湘到公司时，办公区里的人已经在忙了。
脚步没停，径直往办公室走，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不久，赵美玲推门进来，走到桌前站定，目光在刘湘脸上停了下。
没有急着开口，用异样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刘湘十指交叉搁在桌面。
“说吧，什么事？”
赵美玲还是开了口。
“主席，你心情很好啊。”
刘湘靠回椅背上。
“还行，昨天的事办完了，心情能不好吗？”
赵美玲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犹豫了片刻，“不过主席，你还是要多注意下身体。”
刘湘抬起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目光带着疑惑。
“什么意思？”
赵美玲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手指在眼眶下方画了一个半圆。
“我看你眼袋乌青，虽说你还年轻，但有些事要注意节制啊。”手指收回来，重新交叠在身前，腰背挺得笔直。
刘湘定了几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清了清嗓子，脸上变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错了，我昨晚睡得很好，就是最近事情多，有点累。”自己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需要这玩意。
赵美玲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低下头嘴角微微弯着，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
刘湘听着听着，走神了，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自己用不用多注意下，免得落得跟大刘一样的下场，话说最近自己确实有些乏力，莫非是天气原因。
赵美玲汇报完，合上文件夹。“主席，你听到了吗？”
刘湘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听到了，就按你说的办。”
赵美玲把文件夹抱在胸前，目光里多了一层关切。
“主席，我家里有些祖传的药膳，对调理身体很好。我爸以前也是经常熬夜，吃了之后精神好多了。
用不用我明天拿过来？”
刘湘的表情一僵，“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赵美玲点了点头，没有强求，拉开门走了出去。
等刘湘打完电话，处理好日本那边的投资安排后，天都暗下来了。
将手里最后一份签好的文件放在桌角，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
脚步从办公室门口迈出去，走到了美玲的办公门口。
赵美玲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刘湘。
“主席，您还没走？”
刘湘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落回赵美玲脸上。
“早上说的那个药膳——明天记得带过来。”
话刚说完，挥挥手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