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港的巨门在晨光里安静亮着。
林逸踏入港口大厅时,持剑者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我这边准备好了。周远泡了茶,船长在恢复。你们到核心之后如果信号不稳,我用令牌投射光桥。”
“先探测。”林逸走到控制台前。锈铁剑放在感应区,十块碎片同时亮起,信息墙上跳出旧港核心的完整结构图。
秦沐雪站在旁边,数据板连入系统。“核心下方有一个空腔。深度大约在归零点核心下面三百米。空腔顶部有极低频信号源,频率和任何已知规则信号都不同源。”
“不同源是什么意思?”
“它不来自归零点,不来自本源之海,不来自原始界面。”秦沐雪放大结构图,“系统说信号源比归零点更老。”
苏小渔从门口走进来。她背着医疗包,手里拿着检测仪。“信号源对人体有害吗?”
“系统没标注危险等级。”林逸把锈铁剑从感应区拿起来,“但比归零点更老的东西,不会简单。”
他走到巨门前。门缝里的光膜安静发光,暖金色。他把锈铁剑竖在门框旁,剑身上的青铜色镀层和光膜同频跳了一下。
“入口在哪?”
秦沐雪走到控制台右侧。那里有一块地板颜色和周围不一样,青灰色,没有刻守门人古语。她把数据板放在地板上,数据板屏幕跳出一行字——“核心下层入口。守门人血脉可开。”
“需要我的血?”秦沐雪问。
“系统说守门人血脉可开。但不是我的。是持剑者的。”林逸调出系统面板,“持剑者当年建归零点的时候,在核心下面留了一个入口。只有他知道怎么开。”
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传来:“地板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形状和令牌边缘一致。”
林逸蹲下来。地板右下角果然有一个凹槽,只有拇指大小,形状是持剑者令牌边缘的轮廓。他把锈铁剑剑尖对准凹槽。十块碎片亮到极致,青铜色光从剑尖涌入凹槽。地板震了一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向两侧滑开。
缝下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着极古老的文字,比守门人古语更老,笔画简单,像小孩画的。
“原始剑则刻痕。”林逸站起来,“和原始界面石室里的刻痕一样。”
“持剑者当年建归零点之前,先在下面刻了这些。”秦沐雪看着石阶,“他把归零点建在旧港上面,是因为下面本来就有东西。”
三人走下石阶。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三百步,尽头是一间极大的石室。石室穹顶极高,上面刻满了和原始界面石室里一样的剑则刻痕。刻痕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青铜色光。
石室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清澈,水面平静,池底刻着一个巨大的圆环结构。圆环中心有一个拳头大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灰色石板。
“水池。”苏小渔蹲下来,检测仪对着水面扫了一遍,“水是普通水。没有规则能量。但池底的圆环结构在发射低频信号。”
林逸走到水池边。锈铁剑剑脊上的十块碎片和水池底部的圆环结构产生共鸣。碎片亮着,圆环结构里浮出一行极古老的文字。
秦沐雪凑近看。“这不是守门人古语。是原始剑则刻痕。”
“能读吗?”
“能读出一部分。”秦沐雪盯着文字,“上面写着——‘归零点之下,是上一个归零点的归零点的归零点。’”
林逸皱了一下眉。“上一个归零点?”
“对。归零点不是第一个。归零点之前还有归零点。归零点之前还有。”秦沐雪指着那行文字,“持剑者当年建本源之海的归零点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有一个更老的归零点。他只是在上面盖了新的。”
林逸看着池底的圆环结构。凹槽里那块灰色石板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流动,和锈铁剑上的碎片纹路同源,但更原始、更粗糙。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灰色石板是什么?”
系统面板弹出:“灰色石板为原始归零点残留核心。比持剑者建造的归零点更早。年代:未知。功能:未知。状态:休眠中。建议:激活后分析。”
“激活会怎样?”
“激活后可能触发旧港区域规则环境变化。变化方向未知。”
林逸把系统面板关掉。他看着池底的灰色石板。比归零点更老的归零点核心。持剑者建归零点的时候,没有碰它。船长离开旧港的时候,感觉到它但没来得及确认。
“激活吗?”秦沐雪问。
林逸看着锈铁剑。剑身上的十块碎片亮着,纹路稳定。他把剑尖对准池底凹槽。
“激活。”他说,“但要准备好。如果变化不对,立刻退出。”
秦沐雪退后两步。苏小渔把检测仪架在石阶旁,屏幕对准水池。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传来:“我这边盯着原始界面。如果旧港规则环境变化,我立刻投射光桥。”
林逸把锈铁剑插入凹槽。十块碎片同时亮到极致,青铜色光从剑身涌出,灌入灰色石板。石板表面纹路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池水从底部开始发光,从清澈变成淡金色。
石室穹顶的剑则刻痕全部亮起。圆环结构从池底浮出水面,在空中旋转。凹槽里的灰色石板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极亮的白光。
白光灌满整个石室。林逸感觉到剑则之力在体内猛烈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激活都强。他闭上眼睛,感觉到白光里有一个极老的存在在说话。声音没有语言,只有规则脉冲。脉冲撞进他的神印,在意识里拼出一句话。
“归零点之前,是起点。起点之后,是归零点。你站在中间。”
他睁开眼。白光消退。池水恢复清澈。灰色石板还在凹槽里,但表面纹路变了。纹路从粗糙变成流畅,和锈铁剑上的碎片纹路完全一致。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激活结果。”
系统面板弹出:“原始归零点残留核心已激活。功能解锁:旧港深层规则扫描。可扫描旧港下方所有层级。当前扫描结果:核心下方还有两层。第二层比第一层更深。第三层比第二层更深。”
“三层。”林逸把锈铁剑从凹槽里拔出来。剑身震了一下,十块碎片全部亮着,青铜色镀层厚了一层。
“三层归零点。”秦沐雪站在水池边,“第一层是持剑者建的。下面是更老的归零点。再下面是更老更老的。”
苏小渔走到水池旁,检测仪对着池水扫了一遍。“水质正常了。但池底圆环结构的低频信号变了。从低频变成了中频。信号强度稳定。”
通讯器里持剑者的声音传来:“林逸,原始界面归零点核心检测到旧港方向的规则脉冲。脉冲很老,但稳定。没有危险。”
“收到。”林逸把锈铁剑挂回腰间,“旧港核心下面还有两层。第一层已经激活了。第二层和第三层还在休眠。”
持剑者沉默了两秒。“三层归零点。我建归零点的时候,只探到第一层。下面两层从来没发现过。”
“你当年建归零点的时候,时间太紧。没往下挖。”
“对。那时候急着稳定本源之海的规则环境。”持剑者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好奇,“下面两层是什么?”
“不知道。”林逸看着水池。池底圆环结构的信号从中频跳到高频,稳定跳着。灰色石板在凹槽里安静发光。
“下次。”他说,“先回去。系统说激活之后需要观察三天。确认旧港规则环境稳定之后,再往下探。”
秦沐雪点头。苏小渔把检测仪收好。三人沿石阶走回港口大厅。地板裂缝在身后缓缓合拢,恢复成青灰色平面。
林逸走到巨门旁,把锈铁剑竖在门框边。剑身上的十块碎片对着门缝里的光膜亮着。光膜表面浮出一行极小的守门人古语,暖金色。
“上面写什么?”苏小渔问。
秦沐雪凑近看。“‘三层之下,有路。路尽头,是起点。’”
林逸把锈铁剑从门框旁拿起来,挂回腰间。他走到港口边缘的停泊环上。母舰安静停在泊位上,暗蓝色虚空在港口外延伸。五条光路从希望之城方向延伸过来,在旧港外汇聚成一条。
极远处,正北偏西方向,持剑者新节点的光点在稳定跳动。原始界面归零点在光路末端安静运转。
旧港下面还有两层。比归零点更老。比持剑者更老。
“后天。”林逸转身走上母舰舷梯。舱门关闭。引擎启动。母舰升空,沿着光路向希望之城方向切去。
旧港在下方缩小。巨门门缝里的光膜稳定发光。水池在石室深处安静亮着,灰色石板上的纹路缓慢旋转。第二层和第三层在更深处休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