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沈秀萍笑出声,差点把小槐花闹醒。
又认真道:“棒梗,婶子对你怎么样?你可要对你弟弟或者妹妹讲理,不能无缘无故揍他!”
“婶子你放心吧,我棒槌...我棒梗不是那种人!”
棒梗郁闷的看向邵文,烦人,天天棒槌棒槌,他越来越顺嘴了。
“行,那你可得先成为好学生,不然你怎么教育他?”
“那肯定的,就冲着有资格揍你儿子,我都必须好好念书!”
棒梗挺着胸脯,又多了个学习的动力!
“棒梗,回家念书,快期末考试了,咱考个全班前五回来好不好?”
沈秀萍眼神温柔,真希望这孩子好。
“嗯嗯!”棒梗跑了。
腊月里的下午,天阴得早。
下午四点多钟,外头的风卷着碎雪粒子,一阵阵往玻璃窗上扑。
林建业上次给了一吨煤,沈秀萍不舍得直接烧,每次都是取用几块砸的很碎,混上新买的煤面和黄泥搓成煤球。
这样的煤球远比纯煤面的煤球好烧,屋里照样烧得暖烘烘的。
但给邵英屋里的都是煤块,说屋子小怕煤球起烟,这件事邵英心里装了一辈子。
这会儿沈秀萍坐在床边,怀里抱着睡得香甜的小槐花笑,这小东西越长越好看,好看的小孩天然就是被人喜欢的。
再加上她还是个遗腹子,生来就没看过亲生父亲,更让人心里添了些怜爱。
秦淮茹本来过来接了,但她没舍得还给人家,特别稀罕这个小不点。
忽然有人敲门。
邵文赶紧站起来去开门,“师父,师兄,师姐,这几位是......”
林建业领进来好几个人,一个个穿着灰蓝棉袄,有的戴眼镜,有的夹着黑皮包,都是生面孔。
“这位是半导体所的张所长。”林建业介绍,“这几位,都是所里研究半导体的研究员。”
“张所长你好!”
邵文跟人握手,又跟其他几人握手。
“秀萍,孩子给我吧。”
秦淮茹正好认识林建业,刚才在中院看人来了,赶紧过来接孩子,省着影响人家待客。
沈秀萍赶紧把小槐花轻轻还给她,转身开始泡茶。
“你歇着吧,我来。”
谢薇扶着她坐下,端起暖壶给大伙儿倒热水。
张所长认真道:“邵文同志,你那本册子我们几个人看了两天一夜,越看越睡不着。
有些数据我们搞了两年都没推出来,经过我们能力有限的论证,我们初步判断都是对的。”
张所长很谦虚,他们是国内半导体行业真正意义上的先驱之一。
“所长您过奖了,我没什么研究能力,只是串联一下资料。”
邵文知道人家的辛苦,自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而他们是扛着国家半导体领域慢慢往上爬。
“你太谦虚了。”张所长推了推眼镜,“研究员的前期不都是这样吗?先做资料串联,再做推测,慢慢就独立了。”
他顿了顿,单刀直入道:“邵文同志,愿不愿意来中科院半导体所上班?”
屋里静了一下。
沈秀萍漂亮的眸子闪闪发亮,真没想到那么高科技的部门会来挖她丈夫。
邵文没急着接话,想给张所长续一杯茶,结果发现茶壶里竟然是干的?
“师姐你怎么那么懒?泡茶啊!”
“翅膀果然硬了!”
谢薇抓着沈秀萍小手儿唠家常呢,闻言白了他一眼,起身去泡茶。
屋里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
邵文道:“所长,感谢抬爱,但我跟您交个底,我的能力到此为止了,我的强项只在于整理资料而不是推导研究,未来能给各位继续提供的协助很有限,我更想完全投身中国电力发展这一行,毕竟熟悉一些。”
张所长欲言又止,唉了一声坐下。
林建业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
他心情很复杂。
徒弟要是去了半导体所,摇身一变成了国家干部,身份地位直接拔高一大截,他这个当师父的脸上也有光,可邵文要留在电力一线,他更是打心眼里支持。
两条路他都乐意,所以他不表态,只闷头喝茶。
又聊了一阵,张所长几人拿出来资料,又和邵文研究了起来。
一直到六点多钟,张所长在得到邵文有空会继续提供协助后,才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林建业带着徒弟们回到邵家。
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小沈刚回来,正在做饭,看着手还挺熟的。
见到他们赶紧打招呼。
林建业道:“邵文,如果你刚才是当我面不好意思答应张所长,那大可不必,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都是报效祖国。”
“我就爱在电业局里发光!”
“哈哈哈哈!”
“你小子!”
“你萤火虫?”
“师父说我是金子!”
外人都走了,师门之内就热闹多了。
徐振东忽然问:“师父,您说要是把晶闸管国产化并且量产,咱们国家电力系统是不是会迎来一次革命性的升级?”
林建业摇摇头,看向邵文。
“二师兄,是!但如果想建设一条超远距离超高压的直流线路,换流阀是最大的难点!
现在汞弧阀的缺点太多,它电压等级不够,上限也不够!
而且逆弧故障特别多,电压越高功率越大问题越严重!
而且这东西技术造价昂贵,运维非常不方便,而且寿命还短!
和这个相比,晶闸管处处是优点,只要晶闸管技术成熟起来,咱们就迈出了最硬的第一步!”
邵文语气沉稳,但脸色激动的有点红!
“你怎么知道换流阀是最大的难题?”林建业忽然问道。
邵文一愣。
“你只有全面了解整个系统之后才能判断出哪个最难。”
林建业眼神复杂的看着徒弟,他无法理解徒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别说国内,全世界现在都没有超远距离超高压的直流线路。
“师父,苏联专家留下的资料中,有几张几个专家的推演图,我认为是正确的。”
邵文张嘴就来,反正现在又联系不上那些专家的。
林建业点点头。
陈海咬牙道:“要是咱国家修出世界第一条超远距离超高压线路,那可扬眉吐气了!”
“扬眉吐气没那么要紧,电力从来都是制约发展的短板!如果能解决,那么全国各地都可以开展工业发展,而不是受限在几个主要发电地区附近!”
林建业罕见的涨红脸,身为电业局搞技术的副局长,不爱在办公室待着有很大原因,就是每天都要接到无数个追问的电话。
最高层施加的巨大压力,让他时常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