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琪不怕,这是见红了,女人都有的。”
郭老头将女孩搂进怀里,温声安慰。
“阿翁,啥是见红啊?”
女孩往裤子里垫了草木灰包,不见血后,情绪稳定下来。
“嘘,小声点,千万不能让旁人听见。”
郭老头警惕地贴在木墙上听了听,发现隔壁鼾声如雷后才放了心。
“见红就是……就是阮琪长大了。”
“长大了?长大了我就有力气了,就能帮阿翁撒网捕鱼了。”
女孩一下子没了初潮的惊恐,反而多了几许兴奋和喜悦。
“对,长大了,小阮琪就变成了大阮琪了。”
郭老头咧了咧嘴。
“阿翁,你觉得这人是干嘛的?”
女孩又把目光放在了捞上来的男人身上,“在白洋泊没几个人和他一样长得这么高大。”
郭老头看了眼昏睡不醒的男人,“估摸着不是一般人,身子骨和渔帮那些个武者一样。”
“他要真是个武者,醒来以后会怎么感谢咱,会不会直接给咱们十两银子当做谢礼?”
女孩忍不住遐想起来。
噔!
郭老头敲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这年头的武者哪有好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女孩不解地问道。
“问心无愧罢了,他醒来能自己离开就算是万幸,别图什么报答感谢。”
郭老头已经算是行将就木,武者什么样子,他比小孩子要清楚得多。
妖诡才吃几个人?
人全是被这帮子武者给祸害死的。
救了这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雨下个没停,屋外冷风呼啸,宛如鬼哭狼嚎。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响起急切的拍门声。
啪啪啪!!
“谁啊?”
郭老头疲惫地问道,阮琪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郭老头,快跑吧,也不知道谁走露了你外孙女阮琪见了红的消息,黑龙帮来抓人了!!”
门外传来隔壁王老四的声音。
一听这话,郭老头瞬间警醒,立刻拉着阮琪慌忙收拾了几件行李。
“阿翁,他怎么办?”
阮琪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这个时候顾不上他了!!”
郭老头狠狠咬牙,扯着女孩的手腕,一把拉开了房门。
可刚出去,便瞧见几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一个眼角带疤的汉子扛着大刀,低头盯着想要逃走的郭老头和女孩,咧嘴一笑:
“见了红隐瞒不报,还想偷偷逃跑?”
“嘿嘿嘿,赵爷,我没说错吧。”
邻居王老四一脸讨好地站在一旁。
“滚!!”
名为赵爷的汉子掏出一两银子,随手扔在地上。
王老四犹如恶疯的狗,连忙跪倒在地,扑向那一两银子。
“带走!!”
赵爷垂眸扫了一眼女孩,面无表情。
“不要,不要,阮琪还小,还小啊!!”
郭老头挡在了女孩身前。
“老不死的东西,给我滚开!!”
一名壮汉一脚踹在了郭老头的胸口上。
郭老头嘭的一下,被踹回了屋内。
“阿翁!!”
女孩的眼泪刷得一下流了出来,可还没等她冲进屋内查看阿翁的伤势,便被人一把抓住了头发。
“走!!”
赵爷面无表情,转身便带着人离开。
“别走,别走,我有钱,我用钱赎。”
郭老头踉踉跄跄地从屋里走出来,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捧给了赵爷。
赵爷打开木盒看了看,满满当当,全都是脏兮兮的铜板,可总共也不过三两多的银子。
赵爷收了铜板,依旧拉着女孩离开。
“赵爷,赵爷,是你们黑龙帮自己立的规矩,三两一个女娃子,您不能不守规矩啊!!”
郭老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赵爷的腿。
“往常也就遂了你的愿,可今日不同往常,西境匪爷们要过来收租子,没有新菜润口,咱的脑袋也保不住,所以这次不行!!”
赵爷迈步向前。
郭老头死死拖拽:“您不能守信用啊,赵爷,您不能带走阮琪啊!!!”
“撒手,老东西!”
两个打手见状,立刻轮番朝着郭老头的后背猛跺,一脚重过一脚。
郭老头被跺得口鼻冒血,可双手却死死抱着赵爷的脚不愿松开。
赵爷眉头略皱,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来。
一名打手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拔出长刀咔嚓一声,将郭老头的双手齐齐斩断。
啊!!
郭老头疼得惨叫,张开的嘴巴里满是沾黏的血水。
嘭!!
另一名打手见状,抬脚狠狠跺在了郭老头的脑袋上,收脚时郭老头便没了半点动静。
“走!”
赵爷狠狠荡开郭老头的断手,拽着宛如鹌鹑般不断颤抖的阮琪,上船离开。
邻居王老四看到这种情况,早就躲回了家里。
“造孽啊!!”
不少目光从窗隙门缝中偷看,哀叹摇头。
可谁也不敢出门帮郭老头敛尸。
雨仍在下着,天色昏暗。
不知道什么时候,郭老头身旁多了一双穿着黑色官靴的大脚。
有人低垂双眸,看着地上惨烈的郭老头。
呃!!
突然,原本凉透的郭老头也不知道怎么就醒过来,用断臂扒住了男人的裤腿。
“救……救小琪儿,给……给她一条活路……活路……”
说罢此话,郭老头便彻底咽气,再无声息。
“嗯。”
陆通低应一声,旋即抬脚离开。
只等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一直偷看关注的王老四才披上蓑衣,打开了房门,准备通风报信。
郭老头救了一个活飘,这活飘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这个消息要是带给赵爷,起码还能再值一两银子。
可王老四才打开屋门,便瞧见一个黑塔般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悚然一惊,缓缓抬头,正好迎上了一双平静到近乎残酷的眸子。
“你……你……要干嘛?”
慌乱,惊恐,心虚,王老四在这样的目光下,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陆通抬起大手,捏住了王老四的脑袋顶,脑袋微微歪斜,目光残忍。
啊!!
王老四只觉整个脑袋都要被捏爆,疼得惨叫起来。
“我……我知道阮琪被带到了哪里,饶我一命,我带你去!!”
陆通嘴角微微一扯,下一秒,五指发力。
王老四的脑袋犹如落地的西瓜般四五分裂,红白粘稠之物顺手流淌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