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剑风呼啸而至。
楚承乾那一剑,凝聚了他大宗师初期的全部修为,带着一股要将楚渊连皮带骨劈成两半的癫狂。
剑刃未至,那股森寒的罡气已经吹动了楚渊额前的碎发。
坐在太师椅上的苏清寒,虽然身怀六甲,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将门战斗本能,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激活。
“保护夫君!”
这个念头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过她的脑海。
她柳眉倒竖,“呛啷”一声,腰间那把陪伴了她多年的水蓝色长剑就要出鞘。
哪怕现在的她不能动用全部真气,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受一点伤害。
然而。
就在苏清寒的长剑刚刚拔出寸许的那一刻。
一只温厚而宽大的手掌,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娘子,坐好。当心动了胎气。”
楚渊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淡,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将苏清寒轻轻按回了太师椅上。
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完全没有把眼前那足以致命的剑芒放在眼里。
苏清寒微微一愣。
她看着楚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那种急躁与担忧,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要开始展露他那深不可测的獠牙了。
楚渊转过头。
看着那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要贴到他鼻尖的锋利剑刃。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刀光剑影、喊杀震天的太和殿内,显得尤为清晰。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当个混吃等死的闲王不好吗?非逼着我活动筋骨。”
就在这叹息声落下的瞬间。
楚渊终于动了。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甚至连半步天人境那排山倒海的罡气都没有外放。
他只是随意地、就像是在空气中夹住一片飘落的树叶那样。
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玉石相击般的声响。
在喧闹的太和殿内,如同一道惊雷般炸开。
楚承乾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刚才劈出的那一剑。
不是砍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而是砍在了一座由万载寒铁铸就的神山之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狂涌而回,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险些裂开。
但他连退后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
他那把引以为傲、削铁如泥的尚方宝剑。
此刻正稳稳地、死死地,被楚渊那两根白净修长的手指,夹在了半空中!
无论楚承乾如何催动体内的真气。
那剑刃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别说劈下去了,连往回抽哪怕一毫米,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这怎么可能!”
楚承乾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仿佛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他可是大宗师啊!
虽然这修为有一半是靠名贵药材堆出来的,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力量!
眼前这个全天下都公认的、连丹田都没有的废柴老六。
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接下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还是人吗?!
不仅是太子。
大殿内那些正准备冲上来的叛军精锐,此刻也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
连躲在龙案底下的老皇帝楚擎天,都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那张老脸上写满了骇然。
“太子哥哥,你这剑法,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楚渊夹着剑刃,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缓缓地站起身。
就在楚渊起身的这一刻。
那股被他压抑了整整十年的、属于陆地神仙境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天人境的恐怖气场。
终于。
毫无保留地、犹如火山喷发一般。
在这座代表着大乾最高权力的太和殿内,彻底释放了出来!
“轰!”
没有真气的光芒。
但整个太和殿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完全抽干。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星辰坠落般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叛军精锐只觉得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甚至连太和殿那些粗壮的金丝楠木柱子,在这股气场的压迫下,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楚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太子。
他那原本清秀俊朗的脸庞,此刻在光影交错中,仿佛变成了一尊主宰生死的神只。
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和悲悯。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楚承乾拼命地往回拽着手里的长剑。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可是那把剑,依然被楚渊的两根手指死死捏着,就像是长在了上面一样。
楚承乾看着楚渊那双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储君身份,他苦心经营的算计。
在这个男人的绝对力量面前,就像是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可笑且脆弱。
但他依然不甘心。
他是大乾的太子,他马上就要登基称帝了!
他怎么能在这个废物面前低头认输!
“你力气大又怎样!”
楚承乾死鸭子嘴硬,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冷笑,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惧。
“外面有本宫的三万大军!就算你武功盖世,你一个人,还能把这三万人全杀光不成?!”
他冲着楚渊咆哮。
“这天下,终究是我楚承乾的!你一个人再能打,还能翻天不成?!”
听着太子这犹如败犬般的最后犬吠。
楚渊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他松开了夹着剑刃的手指。
楚承乾因为惯性,直接向后摔了一个狼狈的屁股墩。
楚渊拿出一张干净的丝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剑刃的手指。
随后将丝帕随手扔在太子的脸上。
楚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嘲弄与不屑的弧度。
“翻天?”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对付你这种废物。”
“还用得着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