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一步一步地走向楚渊。
她那双向来如同寒潭般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春风吹皱的湖水,泛起了一层层迷离而又热烈的涟漪。
那种仿佛能将人融化的眼神,看得楚渊头皮发麻。
“娘子?”
楚渊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着破扫把的手都紧了紧。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有点慌。”
苏清寒没有说话。
她走到楚渊面前,伸出那双常年握剑、带着薄薄老茧却依然白皙修长的手。
竟然轻轻地、无比郑重地,接过了楚渊手里那把沾满泥土和落叶的破旧竹扫把。
在苏清寒的眼里。
这哪里是什么扫把。
这分明是一柄承载了无上剑道、返璞归真的绝世神兵!
她刚才躲在廊柱后面,将前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叶无道使出那招惊天动地的【一剑飞仙】时,哪怕隔着数十丈远,苏清寒依然感觉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拔剑冲上去,与楚渊同生共死的准备。
可楚渊呢?
他只是像个被吵醒的农夫一样,带着几分起床气和不耐烦,随手那么一挥。
没有浩瀚的真气。
没有华丽的招式。
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没有。
那是一种绝对的松弛感,是一种看破了天地万物运行规律后的从容不迫。
正是那种将天下绝顶剑客视若无睹的松弛,彻底击碎了叶无道骄傲了三十年的剑心。
也彻底击碎了苏清寒心中,作为将门虎女最后的一丝矜持与防线。
“夫君。”
苏清寒的嗓音变得沙哑而低柔,仿佛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道袍的男人,心跳得像是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你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一剑?”
楚渊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一剑?我刚才就是在扫地啊。那疯子把我的树叶吹乱了,我拿扫把把他赶走而已。”
他撇了撇嘴,指着一地的狼藉。
“这大门还被他劈碎了,老沈要是知道又得花银子,肯定要心疼坏了。”
苏清寒听着楚渊这番敷衍的解释,眼眶却莫名地红了。
她当然不会相信楚渊的话。
在她看来,这就是高人的风范。
视天下英雄如无物,视绝世剑法如扫地。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气度,这才是那个在梦中修炼了千年的无上大能!
相比于那些整天在朝堂上算计来算计去的伪君子,相比于那些只知道在江湖上争名夺利的武夫。
自己这个每天只想着怎么吃软饭、怎么不惹麻烦的夫君。
才是这世间最耀眼、最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我知道了。”
苏清寒没有继续追问,她嘴角勾起一抹惊艳了时光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把破扫把放在一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夫君,你辛苦了。外面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回房歇息吧。”
楚渊看着苏清寒那副“我都懂、你别装了”的表情。
知道自己刚才随手赶人的动作,肯定又被这脑补能力满级的媳妇给强行神化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解释,反正解释了她也不会信。
“行吧,那大门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楚渊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六皇子府的后院里,秋虫在草丛中发出有节奏的鸣叫。
楚渊照例洗漱完毕,穿着一身宽松的中衣,舒坦地躺在了自己那张熟悉的地铺上。
自从那晚被苏清寒强行拉着“神魂传导”之后,他好不容易才用“神仙师傅闭关”的借口,把这种要命的身体接触给停了下来。
现在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屋内红烛摇曳。
楚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然而,躺在雕花大床上的苏清寒,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侧着身子,借着微弱的烛光,痴痴地看着躺在地上那个男人的轮廓。
脑海中,全都是白天楚渊那随意一挥的绝世风采。
那种仿佛能掌控天地的从容,那种视天下如无物的淡然。
像是一把火,在苏清寒冰封了二十年的心底,疯狂地燃烧着。
她翻了个身,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
她想起父亲苏镇海前些日子说的那番话。
“全天下现在都以为清寒怀了。这事儿要是穿帮了,那是欺君大罪,要掉脑袋的。”
“你们俩今晚就得给老子挑灯夜战!把这假戏,给我彻底做真了!”
当时她觉得父亲粗鄙不堪,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现在。
当她看着地铺上那个让她心悦诚服的男人时。
一种名为“冲动”的魔鬼,彻底占据了她的理智。
“既然我已经认定了你,那这天下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么?”
苏清寒咬了咬红润的下唇,眼神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大胆。
她缓缓坐起身来。
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隐隐透着肌肤雪白光泽的丝质寝衣。
那傲人的曲线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赤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甚至连鞋都没穿,便蹑手蹑脚地走下了大床。
青砖地面的微凉,让她稍微清醒了一分。
但她并没有退缩。
她走到地铺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睡得正香的楚渊。
男人的睫毛很长,安静入睡的样子,褪去了白天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让人心安的柔和。
苏清寒缓缓蹲下身子。
她伸出微微发抖的双手,轻轻地、小心地捏住了楚渊盖在身上的那床棉被的一角。
楚渊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身上一凉。
紧接着,一阵沁人心脾、带着淡淡冷梅香气的处子幽香,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
那香味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呼吸,正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楚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在昏暗的视线中。
他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地铺上的身影。
一具温软如玉、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娇躯,正红着脸,生涩且坚定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那惊人的柔软,直接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轰!
楚渊的脑子瞬间炸了。
所有的睡意在这一秒钟彻底烟消云散。
他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连呼吸都停滞了。
“娘……娘娘娘……娘子!”
楚渊猛地惊醒,感受着贴在自己胸膛上的那份惊人柔软。
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我睡地铺,你睡床的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苏清寒的双手已经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
将门虎女的力气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黑暗中,苏清寒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烫得惊人。
她虽然羞涩到了极点,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苏清寒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楚渊那微微发干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语无伦次。
“夫君。”
苏清寒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婉与决绝。
她微微扬起下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楚渊的鼻尖。
“说好的假孕……”
她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
“咱们,是不是该把它变成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