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楼层包间里的雌性客人,在见识到了断缘果之后,毫无兴趣地纷纷离场。
除了个别好奇到底的留下,洛青棠是全场唯一一个个真心求购的雌性客人。
她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紧握的双拳贴着墙面,好似在支撑着那张悲喜交加,又欲望横生的脸。
台下的断缘果,映在黑色的小鹿眼里。
如一簇跃动的火焰,照亮她眼底迫切的渴盼。
“三楼11号叫价11斛!”
“三楼7号12斛!”
“二楼1号13斛!”
“……”
激烈的竞价火热持续。
目前价位已来到了25斛一颗。
“三楼4号30斛一次!”
“二次!”
“成交!”
很快,第一颗被人买走。
人群里议论纷纷。
“什么人啊,出手也太阔绰了吧!一上来就出30斛!连跟都不带跟的!”
“嘿嘿,想解契想疯了的呗!”
“这结侣生活得多不幸福啊,下这么大狠心,厉害!”
“估摸着……他不行,遭妻主嫌弃呗,哈哈。哎哟!谁缺德踩人呢?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的东西!”
身穿黑色连帽斗篷的雄性,狠狠踩了这个胡言乱语的看客一脚,而后阴森地瞪了一眼,快速转身。
小跑着跟上,前头一个隐藏在白色连帽斗篷里的雄性。
按着苍术以往的脾性,此人免不得一记喉咙放血。
可这里是溢彩阁,九阶兔狲兽人的地盘,谁敢造次?
首领利落的买了颗断缘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久居东洲,甚少抛头露脸,此番行径,实在古怪。
苍术尽管好奇,却不敢多问一句。
首领的秘密太多,追随了他十五年,依旧所知甚少。
苍术只知道。
首领不仅实力臻至八阶,更兼财富惊人,珍稀宝物亦数不胜数。
头脑比兽世的多数兽人要聪明睿智,且深谋远虑。
总的来说,是个谜一般的兽人。
首领的异能是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摸清。
好似有一次……
他曾偷偷见过,首领的衣裳尽落,而人,却凭空消失了……
……
一颗断缘果,被人瞬间豪买。
洛青棠的嘴角僵在惊讶的弧度,眼神从聚焦到失焦,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脸上,因心跳加速而泛起不规则的红晕。
台下新一轮的叫价开始,听着言詹一次次刷新报价。
她开始焦急,呼吸变得短促,不住地拉着门边唤来鹦鹉的藤蔓。
“二楼1号,25斛!”
“三楼11号,26斛!”
“三楼7号,27斛!”
“二楼1号,28斛!”
“一次!”
“二次!”
洛青棠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
“三楼11号29斛!”
当言詹终于报出那声‘成交’时,洛青棠的后背湿透。
倾其所有,也只换来了一颗。
酸涩裹着数种情绪,炖成一锅杂粥,淋在她的心头。
又烫又胀。
楼下绚丽的光芒与热络的气氛,化作迷茫的雾,令洛青棠陷入一种沉重与恐慌。
一个不确定的明天,一个不知道的未来,值得吗?
“客人,您的断缘果到了,请付货钱。”
洛青棠抱着鹦鹉店员送来的艳丽果子,又哭又笑。
她尽力了。
她为了他们尽力了。
她是有情有义的!
洛青棠狠狠抹干眼泪,昂首挺胸,奔赴她的……修罗场。
雷家,将是她后半辈子的依仗,是她整个鹿族的依仗。
也是她破釜沉舟,决定抛弃一切换来的金山,通往高人一等的云梯!
她不会错的!
……
三楼6号包间。
聂银禾叉腰俯视楼下,心里被财富膨胀出来的畅快占据。
扣除购买花去的,以及溢彩阁的抽成。
这一次的拍卖会,她净赚150多斛东珠,妥妥的小富婆。
溢彩阁阁主郝富来到她的包间,把货款亲手奉上。还与她相谈甚欢,结交成友。
聂银禾承诺,下一次的拍卖会,她会继续提供断缘果。
郝富阁主胖乎乎的脸上,眼睛眯成一道缝。
他嘻嘻笑着,露出嘴里的两颗小尖牙:“小雌性,您的大名可否告知?”
“银禾!”
郝富的眼睛朝天眨巴。
嗯?
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聂银禾见他神色猜疑、尴尬,遂自信承认:“没错,就是那个银禾!”
如今,她有钱有实力,银禾这个名字,也必将改写!
郝富阅兽无数,眼前的小雌性与传闻并不相符。
他胖手一挥,信誓旦旦:“阁中有规矩,客人的一切,保密!银禾雌性,请放心!”
“嗯!”
拍卖会落下帷幕。
聂银禾准备离开包间之际。
言詹命人送来了一套绯色的绡纱衣裳。
原是他先前见聂银禾衣裳褴褛,一早命人赶制出的同款。
不得不说,溢彩阁的服务,细致周到的没话说。
脱下破衣的时候,聂银禾发现衣服上勾连着一小截珍珠链子。
链子的末端,坠着一颗光泽深邃、层次丰富的蓝色大珍珠。
嗯?
溢彩阁真是富人云集啊,人群里钻一圈也能勾来意外之财。
今日财运爆表!
聂银禾换上这套绯色的连帽斗篷,面纱一带,神清气爽的走出包间。
她一路身轻如燕,被赚钱这桩乐事开心到飘飘然,连走路都一踮一踮的轻跳。
客人们如四散的潮水一一退去。
人群中一个高挑显眼的蓝色身影,正在四下张望。
南时禹的一双蓝宝石眼睛,仿若雷达探测,寻觅着那个令他焦躁、抓狂的蓝色身影。
身旁人流如织,免不得与人碰撞、摩擦。
阿三一会儿在他左侧挡着,一会儿在他右侧挡着。
总之,就是围着他转圈圈的护着。
南时禹一边忍受着陌生人的推搡,一边像条钉在原地的沙丁鱼,执拗地就是不肯离开。
脚面骤然传来钝痛,犹如一个椰子砸落。
南时禹轻嘶一声,把幽蓝的视线落在擦身而过的绯色身影上。
一蹦一跳,像只麻雀般的雌性,可恶!
溢彩阁的喧嚣,随人流散尽。
外头已被落日余晖笼罩,随天光变化的矿石,为君临城渡上迷醉的光晕。
南时禹环视空荡荡的大厅,低头看了眼脚面上醒目的小巧脚印。
发出一声恨恨的‘嗯’字。
直接脚一伸,把那只脏污的绡纱鞋抛去了窗外头。
溢彩阁外。
聂银禾眼见交通拥堵,便站在阁外的屋檐下等待。
白日里被冒尾气的坐骑上了一课,一时半会儿不想再跟屁股后头。
远处的半空,熟悉的白色雪鹰进入视野。
她欢快地高举手臂挥舞,正要呼唤。
吧嗒!
一只鞋子从附近的窗口飞出,砸在了她的后脑。
瞬间的撞击感,令她的脑里晃起了波浪。
短暂的麻木耳鸣后。
她捡起那只鞋子,用力抡着手臂,蓄满力道,狠狠扔了回去。
“去你大爷的!狗东西!”
吧嗒!
阿三正提着一只新鞋,帮金鸡独立的南时禹换上。
突然飞来横鞋,把身形不稳的南时禹一砸一个准。
他都没看清,主子是怎么倒下去的。
转眼就像一只蓝色的蛤蟆,趴在了地上。
“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