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聂银禾骑在白狐背上,被门口的人群堵住去路。
“够了!”
雪胤摸索着拦在她身前,面向众人:“妻主和他清清白白!查验君霖的身体便知!”
一个尖利的声音带着嘲弄响起。
“怎么查?兽世谁人不知,未过成年礼的幼崽就算被……因不是真正的雄性,根本不会出现图腾印记!恶雌尽可抵赖!”
“就是!卑鄙!”
霎时,数道愤怒的目光再度聚焦而来。
聂银禾扫视那一张张扭曲涨红的脸,轻声失笑,摇了摇头。
难怪蓝涅未第一时间求证君霖的胸口,原来还有这么一说。
她挑了挑眉,自嘲地叹了口气。
正中下怀,百口莫辩!
对聂银禾的谩骂声,让意识昏沉的君霖眼皮颤动,他挣扎着想为她辩解。
“不……不……银禾……”
然而他神智不清,连抬眼的力气都没,只固执地向聂银禾那方伸出手指,渴望触碰。
殊不知。
他那虚弱飘渺的声音落在旁人耳中,却像是餍足后的慵懒嘤咛,又似无力拒绝的微弱反抗……
伤痕累累、如残花凋零的少年,瞬间激起了旁观者更强烈的保护欲。
那尖利的嗓音再次精准地响起。
“色雌丧心病狂,连幼崽都下得去手!”
“欺辱殿下……我金狮王族颜面何存!”
“求兽王重罚她!”
雪胤耳尖微动,他捕捉到了那声音中的不怀好意,却因视线受阻,只能茫然四顾。
锦岚站在角落,早已注意到这点异常。
那声音似乎变换着位置,门口昏暗的天光又被高大的雄性们挡得严严实实,更难追踪。
与雪胤失焦的视线在半空无形交汇,二人竟生出默契,专注声音的搜寻。
守卫们跺脚急冲进来。
昭昭与蓝涅合力用异能将他们逼远,一边尽力劝说,一边守住门口。
“大家别忘了,给色雌准备这处秘地作恶的……是那只总在她家厮混的猫头鹰!”
尖利嗓音带了点幸灾乐祸:“现在人躲起来了,定是收了好处!”
“对!那只猫头鹰常在她家过夜!早被收买了!”
“没错……他总拿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向我们炫耀,说是恶雌给的!”
见新一轮的猜疑成功煽动,那声音再次消失。
混乱中,聂银禾似乎瞥见远处阴影里,一个身影悄然离去。
体貌特征像是金狮一族,但标志性的金发间却夹杂着几缕不协调的杂毛。
她眉心一蹙,刚升起的疑虑很快被不祥的预感取代。
他们口中非议的大强,不知是否安然无虞。
这些不怀好意者的咄咄逼人,令溪妄几欲掀起腥风血雨。
忽然间,雨骤风狂。
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落在聚众闹事的人群头顶。
触地的刹那,雷光炸裂成无数道电蛇,瞬间蹿上每一个人的身体。
随即,鬼哭狼嚎的惨叫混着滋啦的电流声,颤抖响起。
周遭山石被震得簌簌滚落,连石屋也微微晃动。
昭昭和蓝涅立刻上前,推开挡门的闹事者,招呼聂银禾几人迅速冲出石屋。
“呼!”
蓝涅甩着刚才触碰过别人的手,电流带来的灼痛和麻痹感异常清晰。
噗通!啪嗒!
众人刚在外头站稳。
只见那群高大的守卫,连同附近看热闹的孔雀族人,仿佛被通了电,有的甚至已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抽搐的抽搐,吐沫的吐沫,严重点的……焦灼的皮肤竟飘出了糊味。
“你们都给小爷闭嘴!敢骂我妻主,劈死你们!”
雷承洲的暴喝此时才咆哮而出。
他体内本就躁动、无处宣泄的雷电之力。
在听到众人对聂银禾的恶语中伤,以及君霖那暧昧姿态引发的妒火催动,彻底爆发!
庞大的能量裹挟着怒气,尽情倾泻,如同上古雷兽降世!
轰隆!
一道更为猛烈的响雷落下,在地面炸裂。
呈放射状,电光四散!
附近的人尖叫着跳开。
聂银禾却失声惊呼:“雷承洲!”
这一次,那记猛雷如一根巨大光柱,直直劈在了雷承洲头顶。
他仿佛被光柱贯穿钉在原地,如鬼附身般剧烈颤抖,手指紧握成拳,雷电在指缝溢流。
嘴里却仍倔强地喃喃着:“欺、欺我……妻主!小爷劈……劈死你们!”
他的额间,一道闪电纹印正溢出幽蓝微光,若隐若现。
一旁的毕马对自家少爷的引雷体质早已形成条件反射,第一时间像蚱蜢般弹开。
尽管如此,驴尾与头顶的那点细鬃毛也被炸开了花。
“少……少爷!”
他惊惶失措,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雷承洲独自在那里抖动、冒烟……
直到那闪电纹印在额间彻底消失,毕马才惊喜大喊:“少爷!你晋级啦!”
他喜极而泣,在原地蹦跳嘶鸣。
所有人被这大开大合的异变惊出一身冷汗。
经还未停歇的风雨一吹,也跟着瑟瑟发抖。
半兽形态的溪妄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本欲上前大显身手,却被这豹子后发制人。
抢了风头事小,毫无防备的他离雷承洲最近。
一身坚硬的鳞甲自带了些金属属性,被雷电这么一激,片片逆张。
细微的电流直往皮肉里钻……
连那头飘逸的墨发,也炸成了一团黑色绒球。
聂银禾正全神贯注担心着雷承洲,只听噗通一声闷响。
“雷……给、给……我等着!”
溪妄僵硬地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阿妄!”
聂银禾一时竟不知该先顾哪边,一顶污名正在头顶扣着,兽夫们又一个两个状况频出。
“恶……恶雌……一家要、要灭口!”
倒地的人中,又有人抛出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聂银禾揪着一头乱发,气极反笑,只觉百口莫辩的憋闷堵在胸口。
被雨水呛咳几声,散去恼人的闷意。
她撩开贴在颧骨的湿发,灰蓝色眸子燃着焚尽污浊的火,厉声冷喝。
“何需你们强扣污名,推我上审判台?!清白,我足有胆魄自证!走!去见兽王!”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雷霆昭昭下,仿佛直达九霄。
昭昭与蓝涅对视一眼,赞成地点头。
他们忙安排尚能行动的守卫留下,处理地上躺倒的一片。
聂银禾则骑着白狐,与他们一同前往面见兽王。
“妻主,我陪你去!”
雪胤摸索着纤手,死死攥住不放。
“先让锦岚带你们回家。”
聂银禾拭去他睫毛上挂满的雨珠,柔声安抚:“家里见!”
“嗯!”
雪胤迟疑着松开手。
这一次,掌心的温度热意汹涌,久久不散。
初见时,便对雷承洲发间窜动的电流心生警惕的锦岚,早早与其保持了距离,而未被波及。
他与聂银禾紧紧相拥后,直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雷雨交加的暮色,才走向附近呆立许久的族人。
“叔,麻烦先帮我把家里人送回去。”
“叔?!”
他惊得跳起。
只见一排孔雀族人羽毛焦糊,经雨水一冲,如同色泽黯淡的鸵鸟,羽冠上还飘着若有似无的青烟。
“岚、岚崽崽……你刚喊叔……干、干啥来着……”
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