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启东一听，这可还行，当着他的面儿挖人！
“咳咳，审讯要开始了。”
温荞这才回过头去，徐兴文松了一口气，还悄悄瞅了一眼自家局长，小心脏忐忑的不行。
元凌和余剑锋配合默契，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审的应华烦躁不安。
越到后面，就越有些放松警惕。
手铐磕在小方桌上，叮当直响！
温荞隔着玻璃墙，紧盯着应华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进入了专注状态，整个人散发的气场，顿时不一样了！
她仔细看过应华的基本资料，父母出意外早早去世，他从小是被爷爷养大的，辛辛苦苦供他上完高中。
因为学习太过优秀，被校长看中，推荐到了政府机关，一步步坐上了现在的位置，秘书处处长。
所以，当元凌第一次提到了“爷爷”这个词的时候，温荞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
应华本来安分的双手会不自觉微微抬起，小拇指抽动了一瞬，头部低垂的角度加深，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防备姿态？掺杂了一丝心虚？
动作幅度很小，几乎微不可察，所以温荞只是有一个朦胧的猜想，还不能完全确定。
审讯继续。
当余剑锋再次提到他爷爷时，应华低着头，面无表情，突然将双手撤到方桌底下。
食指扣着自己的大腿，反复摩挲。
面部肌肉有一些细微的抽动，眼睛微微向右下撇，紧咬牙根，腮部微鼓，并且连吞了好几下口水。
温荞轻点小臂，脑中的画面，定格在应华再次做出反应时。
“爷爷………”
“所以，爷爷对应华来说，是唯一在乎的人了吗？”
她喃喃自语了两句，接着猛地侧头看向郑启东，声音坚定自信：
“爷爷，是突破口。”
这句话，传到了在场的公安耳朵里，引得大家纷纷讨论起来，徐兴文抿了抿唇，提出了质疑：
“温顾问，我之前试过了，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是啊，我都不知道提了几十次他爷爷了，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接着一位体形壮硕的公安也附和道。
温荞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们觉得没有反应，不代表他真的没有反应，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没察觉到呢？”
“次数不够，多问几次，可以提一些他和爷爷生活的细节和回忆，情绪要到位，跟他说不行就把他爷爷请来，亲自跟他聊聊。”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几名公安顿时愣住了，没有人动，显然不太相信温荞的想法。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徐兴文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再反驳她，片刻之后，郑启东挥挥手，嘱咐徐兴文：
“按温顾问说的做，你去通知元凌。”
元凌正审着，徐兴文突然敲门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元凌面色冷静，简单的“嗯”了一声。
之后，他突然停止了审讯，坐下来，也不说话，就是盯着应华看，眼神戏谑又讽刺。
应华搞不懂为什么自从那名公安走之后，元凌就突然不说话了。
他到底说了什么！
想着想着，他心里逐渐有些发毛，小动作逐渐变多，一会儿挠挠鬓角，一会儿又抖抖腿。
温荞旁观，嘴角微扬，默默夸赞了元凌一句：
演的还挺好的！
审讯室，毫无动静。
突然，元凌一拍桌子，声音极大，冲应华不耐烦的吼道：
“应华！别以为不说话就能逃掉！你到底把资料藏哪儿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应华还是吓得一哆嗦。
一旁余剑锋拉着元凌劝慰，抓准契机接话：
“别急别急！我看他黑眼圈都出来了，哎，要是他爷爷在还能给他做点儿吃食缓缓神儿！”
应华抿了抿唇，眼皮低垂。
元凌怒气冲冲的，语气带着轻蔑和讽刺：
“他爷爷？呵呵，倒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也只会做这些没用的事儿了！”
应华瞳孔紧缩，嘴唇紧闭，呼吸变得急促，鼻孔一张一合的。
“哎，有些过了啊！不过应华，你做的事真是………”
余剑锋欲言又止的，瞟了一眼应华，只见他的头更低了，看不到表情，手指紧捏着衣袖。
“过了？他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的时候，有想过他爷爷以后该如何自处吗？”
“你可真是个人才啊应华！你爷爷能教出你这样的孙子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凌继续阴阳怪气的讽刺他，几句话便激起了应华的愤怒。
再不像之前那般冷静，表情十分狰狞！
安静了片刻，余剑锋又当白脸，加了一把火：
“应华，你爷爷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说要是让邻里邻居知道你背叛了国家，他会受到怎样的攻击啊！”
应华的身躯微微颤抖，手指快要被抠破了。
“切，能背叛国家，自然没了人性，爷爷对他来说算个屁！”
“我看咱们也别白费功夫了，直接请他爷爷来跟他聊，叫他知道知道，他的好孙子都做了些什么龌龊事！”
此话一出，应华忽然停止了颤抖，房间里安静的能听到他紧咬后槽牙的声响！
等了许久，久到元凌以为温荞的方法也要失败的时候，突然，应华红着眼睛，疯狂的开始捶打方桌！
手铐磕在桌子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无比刺耳！
接着，应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满身尖刺的刺猬。
额头往桌子上使劲磕着，嘴里零星蹦出几个字：
“爷爷……爷……我……不想的……对不起……”
手都砸红了，额头甚至出了血，应华依旧没有停下，仿佛没有了痛觉！
元凌惊喜的瞪大眼睛，赶紧冲过去制止了他的自残行为，结果倒霉催的，在一片混乱之中，不小心被扇了一巴掌。
余剑锋赶紧大步上前，帮元凌压制住了应华，令他轻松了很多。
后面赶来的公安迅速接替了元凌，他才放心的松开了手。
摸了摸被打红的脸颊，龇牙咧嘴的，很是无奈的自嘲道：
“呵，我还没被扇过巴掌呢！”
“这体验，可真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