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刚走到跟前,语气里多了几分殷勤:“同志,是你找我吗?”
宋小玲抬头看他。
她之前只远远见过孙刚一两回,印象模模糊糊的,现在离近了才发现,这人长得确实不赖。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带点往上翘的弧度,看着像在笑,又像没在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衬得牙齿格外白。
她抿唇笑了笑:“我是北宁的朋友,宋小玲,她托我来给你带几句话。”
孙刚听到秦北宁找他并没有多惊喜,只挑了挑眉,“哦”了一声,不冷不热的。
他往厂门口左右看了看,抬手往街对面一指:“这大门口站着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旁边有家小饭馆,干净,边吃边说。”
宋小玲矜持地抿了抿嘴,迟疑道:“这不合适吧,我就是来带个话……”
孙刚痞里痞气地挑挑眉:“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让你站马路边上把话说了就走,走吧,我请客。”
宋小玲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跟了上去,走在他半步后头。
两人进了那家小饭馆,孙刚挑了靠里的一张桌子,拿袖子抹了抹凳子,让宋小玲坐。
他自己坐在对面,叫了两碗面,又加了一碟酱牛肉。
宋小玲起初还端着,话不多,可孙刚这人嘴皮子利索,东拉西扯地聊,从厂里的活儿说到街面上的新鲜事,又问她平时爱看什么电影、听什么歌。
宋小玲被他逗笑了几回,慢慢也就松下来,话多了起来。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面都凉了半截还没动几筷子。
孙刚说着自己的事,宋小玲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
聊着聊着,宋小玲忽然想起来,一拍脑门:“哎呀,我差点忘了,北宁让我给你带话,我光顾着说话了。”
“你说。”孙刚眸光深邃地看着她。
宋小玲被他这么盯着,脸微微发热,低下头把秦北宁交代的那几句话原原本本说了。
孙刚听完并没有因为秦北宁的话而感动,只是感谢宋小玲:“谢谢你跑这一趟。”
看了眼时间,宋小玲手指绞着挎包带子,小声说:“不客气,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
孙刚把宋小玲送到车站,等公交车来了之后,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回到家属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秦北宁正守在二楼窗口,看见宋小玲的身影进来了,连忙朝她招了招手,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小玲!”
宋小玲听见动静,抬头看见秦北宁趴在二楼窗台上,冲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下,示意她别出声。
秦北宁这才松了口气,缩回屋里。
周一一大早,秦北宁就起了床。
她没惊动任何人,自己收拾利索了,拎着包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推门走了。
李桂香起床后发现秦北宁已经走了,连忙去找秦铭远和周书兰。
秦铭远刚睡醒,捏了捏眉心:“随她便吧,关又不能关一辈子。”
......
秦北砚抽了个空,陪苏晚去医院产检。
刘红梅早就在诊室门口等着了,远远看见苏晚从走廊那头过来,连忙招手:“晚晚,这儿。”
苏晚快步走过去,笑着叫了声:“刘姨。”
刘红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看来没吃苦,胖了点,气色也好多了。”
苏晚摸了摸自己的脸,笑说:“胖了好几斤呢,再胖下去衣服都穿不下了。”
刘红梅又注意到她身后的秦北砚,笑着打招呼:“这就是北砚吧?”
秦北砚点了点头,跟着苏晚叫了声:“刘姨。”
刘红梅上下看了看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的随和:“早就听晚晚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晚晚这孩子命苦,往后你多疼她些。”
秦北砚应了一声:“应该的。”
刘红梅没再多说,拉着苏晚进了诊室。
秦北砚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靠着墙,闭目养神。
这时赵晓燕突然出现。
赵晓燕认得他,就是苏晚的丈夫秦北砚。
她脚步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秦北砚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妇产科,他一个大男人坐在这儿,那就说明苏晚也在。
难不成苏晚怀孕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晓燕脸上的表情就有些难看了。
如果苏晚怀孕了,那秦家不得更捧着她。
赵晓燕心里不是滋味,可忽然又想起医院里那些关于秦北砚的传闻来。
她之前听人嚼过舌根,说秦北砚出任务受过重伤,外头都传他绝嗣。
她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便觉得不对劲了。
她回到护士站,问值班的同事:“哎,我问你个事,秦团长,就是家属院秦家的,你听说没?他是不是……那个,不能生啊?”
同事正翻着病历本,头也没抬:“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有这个说法,说他之前出任务伤了,回来就传他绝嗣。不过也就是外头传传,具体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赵晓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北砚要是绝嗣,那苏晚怎么会怀孕?
而且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苏晚独自来过妇产科,那时候苏晚和秦北砚刚在一起,怎么着也不可能那么快怀孕。
那就说明——苏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秦北砚的。
赵晓燕犹豫了一瞬,便迫不及待地去找秦北砚了。
秦北砚还坐在长椅上,靠着墙,闭着眼,赵晓燕走到他跟前,清了清嗓子:“秦团长。”
秦北砚缓缓睁开眼睛,面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是上次看不起苏晚的那个小护士,他皱了皱眉。
“你有什么事?”他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赵晓燕被他这么一看,心里先虚了三分,可转念一想自己手里攥着的“把柄”,腰杆又挺直了些。
“秦团长,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赵晓燕左右看了看走廊上来往的人,低声道:“这事儿不太好在这儿说,要不然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秦北砚往后靠了靠,跟她拉开距离,“就在这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