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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事呸了一声:“陆文轩,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事儿秦团长说过的,你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在研究所搞技术工作,所领导才临时拍板让你走人的。”

说完干事也不等他反应,转身就走了。

陆文轩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秦团长?哪个秦团长?”

他脑海里飞速转了一圈,忽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秦北砚!

这个秦北砚从一开始就护着苏晚,他肯定和苏晚有奸情,为了替苏晚出气才公报私仇的。

陆文轩大步流星地往所长办公室的方向冲了回去。

所长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眉头立刻拧了起来:“陆文轩!你还有完没完?”

陆文轩喘着粗气:“所长!我听说是秦北砚让你开除我的?他凭什么?他一个部队的团长,凭什么插手研究所的人事?他跟苏晚那个贱人狼狈为奸,故意陷害我!你们不能听他的!”

所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陆文轩!你这是什么态度?秦团长是研究所的特聘技术顾问,他对所里的人员风气提出建议,那是他的职责!再说了,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没数?跟小姨子搞在一起,你还怪别人陷害你?”

陆文轩:“我跟林晴晴是两情相悦,我跟苏晚本来就没领证,算哪门子的夫妻?我……”

“行了!”

所长一挥手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厌烦,“你那些破事我不想听,你被开除是所领导共同的决定,跟秦团长没关系,你要是再在这儿闹,我就叫保卫科的人了!你走吧,别给自己找难看!”

陆文轩还想再说什么,所长已经不耐烦地按了一下桌上的铃,保卫科的两个小伙子立马进来了,一边一个架住陆文轩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外拖。

陆文轩挣扎了两下,但他一个文弱书生,哪扭得过两个壮小伙,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架出了办公室,然后被丢在了走廊里。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事纷纷朝他投来目光。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他身上,带着明晃晃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陆文轩的脸烧得发烫,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他走出办公楼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他看见大门口停着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车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技术科的周科长,正满脸堆笑地跟另一个人握手道别。

另一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形挺拔高大,正是秦北砚。

周科长热情地握着他的手:“秦团长,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有空再请你来指导工作。”

秦北砚微微颔首,客气地回了一句:“周科长客气了,有事随时联系。”

说完他转身朝吉普车走去,车旁站着高骏,见他过来,早早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秦北砚弯腰坐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吉普车缓缓发动。

陆文轩恨恨看着那辆吉普车,秦北砚有专车接送,有司机伺候,走到哪儿都有人陪着笑脸。

而他呢?工作丢了,名声臭了,像个丧家犬一样被人从研究所里赶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涌上来,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真想冲上去跟那个姓秦的同归于尽,凭什么他秦北砚一句话就能断了他的前程?

可他看见秦北砚那副宽肩窄腰的身板,又想到那个同样精壮的司机,他心里那股冲动瞬间蔫了下去。

他瘦胳膊瘦腿的,跟那种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人动手,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低声啐了一口:“蛮人!莽夫!我跟你们这些兵鲁子不一般见识。”

一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陆文轩又觉得一阵头疼。

工作没了,名声臭了,兜里就剩这点遣散费,租房子加上吃饭,最多撑两三个月。

他垂头丧气地沿着马路走了快四十分钟,拐进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在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他跟苏晚闹翻之后,带着苏庆山和王美兰母女俩租的新住处——两间朝北的屋子,加起来不到三十平方,窗户窄小,白天也得开灯,墙壁上能看到大片的水渍和剥落的墙皮,楼道里常年飘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跟苏晚那座宽敞明亮的老宅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站在门口,刚要掏钥匙,就听见屋里传出来林晴晴有气无力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妈,药熬好了没有?我难受死了……”

王美兰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水还没开呢。”

陆文轩听到这声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烦躁从胸口涌上来。

自从跟苏晚分开、跟林晴晴在一起之后,他没过上一天舒坦日子。

以前住在苏家老宅的时候,虽说苏晚那个人古板无趣,跟他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可至少家里事不用他操心。

苏晚每天把饭菜做好,衣服洗好,他那时候在研究所上班,工资虽然不算高,但苏晚从来不跟他计较钱的事,逢年过节还给他买新衣裳,平日里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从不跟他红脸。

就连他进研究所这份工作,还是苏晚托了她外公以前的老关系帮他打点的。

他那时候嫌苏晚土气、嫌她不会打扮、嫌她不够风情,可现在回想起来,苏晚除了不够漂亮、不够有趣,好像也没什么对不住他的地方。

反观林晴晴,当初跟他眉来眼去的时候那股子娇媚劲儿,在一起之后全变成了病恹恹的模样。

她身体本来就弱,被赶出老宅后更是大病了一场,三天两头咳嗽发热,药没断过。

家里的开销一多半都花在了给她买药抓药上,王美兰整天唉声叹气,除了催他赚钱就是埋怨日子苦。

他一个月到头累死累活,兜里剩不下几个钱,连抽包好烟都得掂量半天。

以前跟苏晚在一起的时候,他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

陆文轩站在门外,听着屋里林晴晴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王美兰锅碗瓢盆的响动,还没做好心理建设,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