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部某办公室。
鹿野的那个工位空着,鹿野翔一本人不知为何坐在了裂口女的电脑前面。
他看了一眼对方用的暗黑哥特风格的鼠标垫,以及几乎被磨得有些发亮的鼠标和键盘,撇了撇嘴。
鹿野熟练地在电脑机箱上摸到电源键, 随后输入密码,打开电脑。
裂口女的电脑密码他很清楚,是06年5月份他们相遇的日子——事实上她的手机密码也是这个。
同理,裂口女也知道他的电子产品密码,同样和相遇的这个日子有关,不过鹿野的是倒序的。
一开始,他们是把相互知道对方电子产品密码这件事情本身当做某种情侣之间的情趣play,后来他们觉得这也是个信息互通的好办法,就干脆把这件事情常态化了。
那为什么鹿野今天要用裂口女工位上的电脑呢?
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裂口女被单独派去出任务了,听说是要和阿伊努咒术连那边的人汇合,然后肃清几处诅咒师窝点。
一开始鹿野翔一也是想跟着去看看的,但裂口女把他劝住了,说是这任务也没啥挑战性,纯粹就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打过去,很繁琐很无聊,还不如在总监部好好休息,顺便帮她处理一点其他的杂乱文件。
更关键的是,裂口女还许诺说会给他带个伴手礼回来。
那自家悠子妈妈都这么说了,鹿野还能咋整?
因此他打开裂口女的电脑后,就老老实实登进总监部的Line群,确认了目前的工作任务,就开始埋头苦干了。
只不过他不理解的是,有几项活动策划案明显是辅助监督的活儿,为什么还要推到他这里来?
鹿野皱着眉推掉了几项工作,又继续埋头填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Excel表格、永远发不完的各级邮件……
他写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觉得有必要适当地把祈本里香的事情捅给夜蛾、五条、七海、虎杖这几个人,但他目前还想不到有什么合适的办法。
他目前的难点不在于如何联系上这些人,而在于没有足够的证据。只要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句话,那他就是在诬陷。而诬陷一名官方认定的特级咒术师,自然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他倒是不怕里香把他的身份爆了,反正只要九十九由基这张牌还能打出来,他和裂口女在总监部阵营就永远有一席之地。
而且,在九十九由基明里暗里的多次暗示下,他和裂口女也在总监部里暗示过,问他们是不是需要独立于高专阵营,直属于总监部的特级咒术师。
如果能拿到特级评级,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
只可惜那些活下来的保守派老登们还是暗中作梗,认为鹿野和裂口女的出身不好。在他们看来,一个前诅咒师,一个特级咒灵,能给个特别一级咒术师的身份都是他们开恩了,想评特级那更是痴心妄想。
看样子这条路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鹿野叹了口气,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温开水,喝了两口后又坐在电脑前埋头苦写。
他现在是一心二用的状态,一边处理总监部的杂活,一边尝试和胀相取得联系,他想看看胀相那边能不能搞到祈本里香和羂索勾结的情报。
只可惜羂索对于九相图并不是很重视,兴许在她看来,这种以前的失败品随便用用就行了,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因此,要不是鹿野透露,胀相都不知道原来祈本里香和机械丸也和羂索勾结在了一起。
“既然这样的话就算了,”鹿野连忙给胀相发消息,生怕他没想清楚,做出那种自己撞到枪口上的蠢事,“你就继续装作不知道,然后也不要去找那家伙问了。”
“要是让她发现不对劲了反而不妥。”
“也是。”幸好胀相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于是不太熟练地打字回复道。
就在鹿野已经无聊得把连接中国网络的加速器调试好,准备回味一下前世的游戏体验的时候,裂口女终于回来了。
而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接近五点钟的时候。
“呼……”裂口女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摘下口罩,露出带着黑色缝合线痕迹的嘴角,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累死我了。”
鹿野眼巴巴地望着她,像个等候投喂的小猫:“妈妈你给我带的伴手礼呢?”
“在车上,等会你去看就知道啦,”裂口女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然后立马踢掉脚上的高跟鞋,露出丝袜包裹的美脚,“先让我休息会。”
那两只黑色尖头高跟鞋像是小船一样停在地上,只不过有些东倒西歪。
她脱下鞋子后,丝袜在鞋子里闷了一天的味道也就随之扩散出来,闻起来还有点上头。
正当鹿野打算进一步批判性地研究一下这个味道时,裂口女挥了挥手,于是外放而出的咒力轻轻推开办公室的窗户,让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也就让鹿野失去了嗅觉上的锚点。
“哦对了,”裂口女突然拍了一下额头,像是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有件东西要给你,是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什么啊?”鹿野愣了一下。
裂口女狡黠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鹿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虚掩着的房门,下一刻房门就被裂口女外放出的咒力关紧,甚至还上了锁。
他这才没有了顾忌,上前搂住对方纤细的腰肢,让那近似于微笑唇的唇形在自己的视线里渐渐放大。
然后就是唇与唇的相依,人类唾液与咒灵体液的交换。
须臾,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甚至唇与唇之间还拉出一条银亮的长丝,仿佛是他们之间剪不断的羁绊。
鹿野吧嗒了一下嘴唇,感觉到了对方唾液的微苦气息,还有那种类似绿茶的清冽凉意。
“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鹿野笑着问道。
“当然,”裂口女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个被黄色牛皮纸包裹起来的长条物件,将其递给鹿野,“就是这个。”
鹿野拆开包装一看,发现这就是一根粗细和长度都跟水性笔差不多的直溜树枝,与其他树枝不同的是,这上面刻了很多复杂的咒文,这些纹路层层嵌套环环相连,以鹿野的结界术功底,也只能勉强看出这是一个与“分割”和“灵魂”这两个概念有关的复杂咒文。
“这是什么?”鹿野拿着那根树枝在手里转了一圈儿,随后将其单手抛起,又稳稳接住。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花御,”裂口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花御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然后说……”
她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模仿当时花御的语气:“……我将我头部的树枝折断了一部分,并委托陀艮将其制成咒物。还请你把这个东西交给鹿野翔一,如果虎杖香织真的不可信,此物就会作为最后的保险手段。”
裂口女继续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花御的口吻:“当我和陀艮都被祓除后,咒物上的结界和术式就会全部启动,届时这根树枝会泛起蓝光。到那时鹿野翔一就可以使用此物,不过当他使用过后……还请帮我们杀死虎杖香织,为我们报仇。”
“如果无事发生,那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树枝而已。”裂口女说完这句话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很自然地切换回自己的声线,“花御说的就是这些。”
“啧……”鹿野翔一看着手里的树枝,只感觉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没想到事情最终竟然走到了这一步?话说花御有告诉你这个东西该怎么使用吗?”
裂口女摇了摇头,继续喝水:“没,她只说了……到那个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它的用法。”
“她还有一句话想送给你,不……”裂口女停顿了一下,“应该说是送给我们吧。”
“什么话?”鹿野把树枝妥善地收进衣兜里。
“她说……我们天灾咒灵对你们人类来说是灾厄的化身,这一点我不否认,并且欣然赞同,因为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但是……我们也不会成为任凭阴谋家摆弄的棋子,我们有我们的喜怒哀乐,有我们的理性和尊严。”
裂口女放下马克杯,叹了口气:“花御知道自己的力量在那些毁天灭地的特级咒术师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如果事情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她也愿意拼尽全力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