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集之后,片场变得更加忙碌,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搬东西,打板声就没停过。
申宇哲也是发了狠,直接把每天的拍摄量加三分一。
刘在勋的戏份从每天五六场变成了八九场。
他一头扎进紧张的拍摄里,从早上六点到片场,常常熬到凌晨才收工。
中间除了吃饭和等布景,几乎没有坐下来的时候。
外景搭在百货公司门口,拍的是金洙元在VIp宴会外面等吉罗琳的那场戏。
十二月的首尔夜晚,寒风凛冽,刘在勋穿了一件单薄的西装,站在风口里等开拍。
河智苑从保姆车上下来,裹着长款羽绒服,看到他站在风里,踩着小碎步过来。
“你不冷?”
“冷啊。”刘在勋鼻尖都冻红了,两脚一下一下小跑着。
“那你还站这儿,不去车上躲躲?”
河智苑一副被你打败的神情,平时也不见你这么老实。
“那要问申导,他让我站这的。”刘在勋往几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河智苑低低笑出声,从雾羽绒服口袋摸出暖手宝,塞在他冰凉的掌心,“拿着,拍完再还我。”
这场戏拍了四遍,申宇哲才喊了“过”。
刘在勋把暖手宝递回去,十根手指都冻僵了。
大冬天,站在冷风中,没冻成冰棍就不错了。
朴成浩赶紧上前,递来一杯热姜茶,低声提醒他五分钟后下一场开拍。
刘在勋单手握着手机,指尖飞速在屏幕敲下文字,给金泰熙报备行程,
“今晚外景,百货公司Vvip宴会。”
消息发送出去,他把手机放在一旁,。
等拍完了一场戏后,他才重新拿起手机。
对话框已经有了回复。
“知道了,夜里风大,注意保暖。”
终于不再是看了会让他心梗的“嗯”了,今天多了好几个字。
刘在勋指尖停在屏幕上,以前不管他说什么,对方的回复永远是“嗯”。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没过几秒,又拿起来看一眼。
“在勋,过来对下台词。”河智苑的声音响起。
她早就看到刘在勋反复拿起手机,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在勋,你干嘛呢?”河智苑撇着嘴摇头,没有拆穿。
“没什么。”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对台词。
外景拍到晚上10点才收工,和导演、河智苑告别后,上了保姆车。
他坐在车里,本来想直接回公寓。
但想到冰箱里那盒泡菜和几个鸡蛋,回去也是一个人。
他拍了拍驾驶位的靠背,“成浩哥,拐去舅舅家一下,很久没去看在恩了。”
朴成浩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迟疑:“这么晚了,在恩可能睡了。”
“她作业没写完不会睡的。去看看。”
车子停在舅舅家门口。
进门的时候,刘在恩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看见刘在勋进来,刘在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扔下笔跑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见你。”刘在勋揉了揉她的发顶,在旁边沙发坐下。
舅妈端来一杯蜂蜜水,嘴上不停的念叨,别太拼,熬坏身子。
目光不经意扫向一旁的刘在恩,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跟他说了句。
“这孩子前几天她放学回来,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叫了她两声她才听见。我问她怎么了,也不说,你有空多陪陪她。”
说完,就又转身去厨房忙了,把空间就给兄妹二人。
刘在恩听见这话,耳朵微微一红,低头扒拉一下练习本,假装写作业。
等她做完最后一道题,合上本子,抱着抱枕挨着他坐着,嘴巴没停过,说起学校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哥,我们班有个同学,她哥也拍戏,没什么人知道。她还天天在班上吹她哥多厉害,我都不稀罕说。”
“说什么?”
“说你是我哥啊。”刘在恩仰着脸看他,眨了眨睫毛,“我要是说了,她肯定不信,而且我也不想拿你出去显摆。”
“为什么不显摆?”
“你是我哥,又不是我拿来吹的东西。”刘在恩低头翻了一页作业本,声音闷闷的。
“再说……你最近又不开心,我拿一个不开心的哥哥出去炫耀,有什么意思。”
这话落进刘在勋耳朵,心头一沉,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连一个小姑娘都看出来。
刘在勋呼出一口气,从纸袋拿出顺路买的马卡龙,推到她面前。
“给你带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刘在恩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皱鼻子,“一般般,还没我自己烤的好吃。”
刘在勋被她那副小傲娇的模样,逗的嘴角弯了弯,问道:“哦?你做的什么?”
“巧克力曲奇。”刘在恩眉飞色舞,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我还带去三成洞,泰熙欧尼还吃了一块呢。”
刘在勋握着水杯的手骤然收紧,一脸错愕道看向身边的妹妹。
他完全不知道这事。
刘在恩话说出来,才反应过来说漏嘴了。
小手紧紧抱住抱枕,抿了抿嘴唇,脑袋一点点低下去,声若细蚊道。
“哥……对不起,我没敢跟你说,我就是想她了,就坐了会,没乱讲别的话。”
刘在勋看着她慌张无措的样子,没有责怪。
他知道妹妹的性子,这些年把妹妹保护的太好,心思干净单纯,只是太想念了。
这时,刘在勋才恍然大悟,金泰熙主动发来的消息,还有回复不再是一个“嗯”,原来不是凭空出现的。
妹妹看着怔怔出神的刘在勋,心里更慌,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心翼翼的瞅着他:“哥,你生气了?”
“我没怪你。”刘在勋放轻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只是没想到而已。”
他没有追问她们那天聊的什么,他读懂这是妹妹对哥哥的关心。
她看着自己的哥哥一天天消沉,不知道怎么劝和两人,不知道怎么安慰哥哥。
可知道她该做点什么?而能做的就是亲自跑一趟,把哥哥的近况告诉金泰熙。
没过多久,舅妈厨房走出来,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早了,你也别熬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刘在勋点点头,起身和她们告别。
坐进车里,他掏出手机,点开和金泰熙聊天框,消息还是那条“夜里风大,注意保暖”。
他盯着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
他打了一行字:“在恩今天跟我说了”,又删掉,觉得这句话像是在怪妹妹。
“谢谢你吃她的曲奇”,又觉得这句话太轻了。
“我想见你”,又觉得这句话太重了。
他突然发现,不知道该发什么。
最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首尔夜景。
朴成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失神的刘在勋,没有打扰他,只是放慢的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