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清潭洞的街道,霓虹灯下车流不息。
刘在勋走到街边安静的角落,背着路灯,接起电话,语气沉了几分:“舅舅。”
“U盘里的事,有点复杂。”
崔正焕的声音压抑,透着一股疲惫。
刘在勋眉峰微蹙,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啦?”
“不是东西有问题,是有人不让查。”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崔正焕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像是把心中的火气也带出来。
“我这边刚有点眉目,上面就有人递话。说案子已经结了,不要再翻。”
“谁递的话?”
“检察厅高层,具体是谁我现在还摸不准,但意思很明确,赵太勇的事,到此为止。”
崔正焕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处处被掣肘,正常的核查都有人从中作梗,司法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刘在勋沉默了几秒。
这结果,他早有预料。
U盘里那些证据,牵涉的不是一两个人,是全洋集团在政商两界深耕多年,编织出的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敢动用检察高层公然施压,说明对方的保护伞比预想的还要高,还要深。
“我明白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舅舅,明面上查不了,就暗地里慢慢来。不用硬碰硬,保护好自己,别被对方抓到把柄。”
崔正焕苦笑一声。
“我知道,可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知道U盘在你手里,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刘在勋打断他,冷静的不像话,“既然公检法走不通,那就换条路,既然司法管不了,那我就用舆论和资本,逼他们露出马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语气担忧。
“你想怎么做?”
“李正洙的根基在影视圈,全洋集团的命脉在股市,双管齐下,两头开刀,一个断他的爪牙,一个动他背后的钱袋子。”
崔正焕没再追问,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舅舅,你那边也稳着来,别急。”
挂了电话,晚风吹乱刘在勋的额发。
他靠在路灯杆上,敛去眼底的温柔。
池英民那股阴冷的劲儿还没完全退出去。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
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灭了。
他又按了一下,这次着了,凑过去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
现在他需要的是冷静,不是疯狂。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了,把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
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没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第一个,打给负责他影视资本板块的负责人。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声音恭敬:“会长。”
“李正洙最近在盯哪些影视项目?”刘在勋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喙。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报了几个名字:“主要盯的是SbS那部《灿烂的遗产》,还有一些中等体量的电影投资。”
“《灿烂的遗产》?”刘在勋嘴角勾了一下。
他知道这部剧,SbS明年要上档的周末剧,编剧是写《巴黎恋人》的那位,阵容和班底都不错。
如果李正洙想靠影视圈洗钱、笼络人脉,这种国民度高的项目是最好的跳板。
刘在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指尖在路灯杆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全都截了,不惜代价,他看上的,我们抢。他出价的,我们加码,不用管盈利,我要的是让他碰不到任何一个好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带着点迟疑。
“会长,这样成本会很高,而且……”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要的是结果,要他在忠武路寸步难行,没有人敢跟他合作。”
刘在勋冷声打断他后面的话。
“另外,韩网各大论坛、娱乐媒体,慢慢放出风声,不用指名道姓,就说有人利用影视投资洗钱,资金往来异常,让业内对他产生怀疑。”
“明白,舆论这块我会安排水军慢慢发酵,不留痕迹。”
挂掉第一通,刘在勋没停顿,立刻拨了第二个号码。
是他安置在海外的金融操盘手,专门负责资金运作,全程幕后操作。
电话接通,那头同样恭敬:“会长。”
“全洋集团的股价,近期波动怎么样?”
“整体平稳,有小幅上涨,他们刚发布了一个新项目的利好公告。”
刘在勋冷笑了一声。
“那就给他加点料,动用海外资金,收集全洋集团的负面消息,债务隐患、贪腐传闻、利益输送,通过境外财经媒体、寒国财经板块同步放出利空。”
对方的语速快了几分:“要做空吗?”
“不用直接做空,动静太大,先放消息,配合韩网舆论,制造市场恐慌,让股价下跌,他们资金链一紧张,内部派系就会互相撕咬,一旦内乱,李正洙这颗棋子首当其冲被问责。”
刘在勋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不用搞得鱼死网破,只要让他们慌起来,逼他们狗急跳墙就行。”
“收到,所有操作隐蔽进行,不留痕迹。”
一旦内部乱起来,自顾不暇,破绽自然就露出来。
两通电话打完,刘在勋收起手机,抬眼望向远处首尔繁华的夜景。
崔正焕在暗处慢慢深挖,稳扎稳打。
而他,在明处用娱乐圈的资源、手里的资本、全网的舆论,直插敌人的两根肋骨。
明暗两线,同时布局。
李正洙想靠影视圈洗钱、笼络人脉?那就让他一个项目都拿不到。
全洋集团想靠股价撑着门面?那就让他们的资金链断裂。
李正洙、全洋集团、检察厅的保护伞……
你们想捂住黑暗,我就掀起风浪,逼你们无处可躲。
刘在勋的眸色冷了几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
没急着开,先给妹妹发了条短信:“睡了没?”
回复很快:“没,等你回来。”
简单五个字,驱散他心底的大半戾气,眼底闪过一抹柔软。
他回:“马上。”
踩下油门,驶出巷口。
后视镜里,那家韩餐店的招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
戏刚杀青,池英民刚走,他想歇一歇。
但有些人,不让他歇。
那就别怪他,直接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