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带着嫂子和小芬去拾干柴,杀羊这种见血的活儿交给我!
把三个女同志打发走,陈一舟让陈飞搭个简易烧烤架,又支使陈宏到河边和了团黄泥。
他拎着羊到溪边,用匕首利索地剥了皮,又把内脏掏干净。
羊下水那些东西不好弄,干脆让陈宏刨个坑埋掉,把羊洗刷干净,再用削尖的粗棍子整只串起,放到火上烤。
随后他又收拾出一只野鸡,往肚子里填满秘制调料,最后用那团黄泥把鸡裹了个严实。
这时,陈小燕她们抱着干柴回来,瞧见那个怪模怪样的泥疙瘩,人人脸上都是问号。
陈一舟也不说明,只让陈宏在火堆下扒个坑,把泥团塞了进去。
火一烧旺,枯枝噼啪响个不停,约莫一个钟头,一股霸道的肉香就在林间飘散开来,馋得大伙直咽口水。
陈一舟左手拿刀,右手托着木盘,刀锋翻飞间,一片片羊肉切得厚薄一致。
不到半个小时,一只二十来斤的嫩羊便让几个人消灭得就剩两条后腿——这两条是专门留着带回家给家人尝鲜的。
羊肉下肚,陈一舟拨开火堆,敲开烧硬的泥壳,一股浓郁奇特的香气猛地炸开。
哇!是传说中的叫花鸡!
陈小燕惊喜地叫出声来。
男人们挺有绅士风度,把鸡腿和嫩肉都让给女同志,于莉也没跟小姑子们争,只捡了点鸡翅尖慢慢啃。
这顿野餐让六个人吃得心满肚圆,一个个肚子都撑得圆溜溜的。
原地歇了会,把火彻底熄掉,一行人才重新上路。
可下午的运气像是用完了,转悠了一个多钟头,只勉强弄到两只野鸡。
陈一舟看了看天色,果断下了命令。
最后再转半小时,不管有没有收获,也得撤了。
大家打起精神,还想最后再碰碰运气。
可惜老天不给面子,半小时过去依旧两手空空,他们只得换了条路往回走。
折返没多久,走在前头的陈一舟耳朵一动,一阵哼哼唧唧的动静钻进耳朵。
他马上握拳举手,示意大家停下别出声。
陈一舟顺着声源弯下腰,活像只狸猫无声地逼近,身后的人也学他的样子。
灌木缝隙里望出去,十几米外的泥潭边上,竟躺着一大群野猪。
这群猪有的在泥里打滚,有的躺着晒太阳,那叫一个悠闲。
后面几人上来一瞧,呼吸都粗了,尤其陈宏和陈小燕,眼神比饿狼还吓人。
陈一舟把大家拉到安全地界,低声问陈飞。
大哥,这情况要不要搞?
陈飞思索了一会儿,冷静分析。
一舟,先别冲动,得掂量掂量咱们能不能吞得下。
这么多野猪,打下来怎么运回去?
运回去又怎么处理?
陈宏急得直挠头。
哎呀大哥,想那么多干啥!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溜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先打了再说!
陈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运回去可以找秦家村帮把手,顶多掏点运费。
于莉凑过来压低嗓门说。
肉太多的话,卖给轧钢厂食堂,街道办和派出所也送些做人情,大家都不会嫌肉多!
陈一舟见大家都没意见,当即拍板。
那就干!我、莉莉和二哥三个当主攻,大哥、燕子、小芬负责补刀和接应,务必注意安全!
话落,他特意朝陈小燕挤挤眼,让她多照看点没啥战斗力的大哥和小妹。
陈小燕会意,轻轻点头。
三个主力迅速分开,无声地摸到各自的位置。
陈一舟一个凌厉的手势劈下,战斗骤然打响!
于莉双手一扬,像蝴蝶穿花一样,两把飞刀破空而出,直直插进一头两百多斤野猪的眼窝。
那猪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站起来,就轰隆倒下直抽搐。
猪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惨叫声此起彼落。
原来陈一舟已经用飞刀放倒了两头,陈小燕这好战分子也没闲着,一刀抹喉又解决一头。
陈宏那边枪响了,一枪打在一头三百多斤大猪的脑门上。
那猪皮厚实,竟没被打穿,晃着脑袋眼珠子发红,朝陈宏就冲了过来。
枪声连响,陈宏吓得脸色惨白,一边疯狂扣动扳机一边狼狈地后退。
陈小燕手疾眼快,两把飞刀嗖嗖掷出,深深扎进那疯猪脑袋。
大猪凭着惯性又跑出七八米,终于撑不住栽在陈宏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陈宏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暗想:这货命也太硬了,以后谁再用手枪单挑野猪谁就是孙子!
他果断把枪收起来,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棒,嗷嗷叫着冲向另一头落单的一百来斤的猪。
陈飞和陈小芬也没闲着,俩人配合着乱棍猛敲,把一头小野猪打得晕头转向,只顾捂头不顾屁股。
陈一舟放倒两头后便收了手,站到高处打量全局,还故意放走几头想跑的,毕竟斩尽杀绝既缺德又太扎眼。
大局已定时,陈一舟高声喊。
莉莉、燕子,别用刀了!
拿剩下的几头当活靶,练练手!
陈小燕一听来了精神,收起刀,空着手就朝一头两百斤的猪迎了上去。
那猪正闷头逃,腹部猛地一疼,像被铁锤砸中,整个身子横飞出去。
它挣扎爬起,瞧见个小姑娘笑吟吟盯着自己,火气上来,低头就撞。
陈小燕不慌不忙,等猪冲到近前,灵活往右一闪,右拳蓄力地砸中猪头。
那猪挨了一拳,原地打了个转,晃晃悠悠还想再冲。
于莉那边同样收起了杀招,拿野猪当陪练木桩,练起了身法和拳劲。
陈宏那头猪滑头些,见势不妙想逃,陈宏又不敢下杀手,只能像猫逗耗子似的跟它周旋。
没多久,陈飞和小芬也合力放倒了一头,俩人喘着粗气站边上看热闹。
又磨蹭了十来分钟,三人觉得练得够本,才痛下杀手,一人一拳了结了剩下的猪。
陈小芬满眼星星地看着她们。
嫂子、燕子姐,你们太帅了,跟武侠书里的女侠似的!
于莉笑着揉揉她的头。
你肯下功夫练拳,往后肯定比我们更强。
陈小芬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嫂子放心,我不怕吃苦!
陈一舟望着满地的猪尸,只觉得脑仁发胀。
刚才杀上头没收住,这一下竟放倒了整整十头,说出去得吓死人。
陈小燕见哥哥发愁,凑过去问。
哥,你愁什么?这不该高兴吗?
陈一舟指着地上的庞然大物苦笑。
我琢磨着,这么多肉山,怎么运下山去?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陈一舟当即拍板。
你们守在这儿看东西,我回村摇人。
咱们请村民帮着抬下山,顺便让他们宰杀处理,内脏全归他们,再额外给俩猪头当辛苦费,你们没意见吧?
几人纷纷摇头。
听你的,这样最稳妥。
陈一舟不再罗嗦,叮嘱几句小心,转身朝山下飞奔。
此刻,秦家村村部里,秦昌平正急得在屋里来回转,不时跑到门口往山那边张望。
正当他满心焦虑时,一个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大伯!不好了!
秦昌平心里一沉,烟斗差点落地。
怎么了?那群城里来的后生出事了?
秦其兴喘着气直摆手。
不……不知道!我刚瞧见个人从山上冲下来,正往咱们这跑呢!
秦昌平蹭地站起来,推开秦其兴就往外冲。
刚踏出门,正撞上满头大汗跑来的陈一舟。
秦昌平急着问。
陈同志,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立刻给公社打电话喊人?
陈一舟摆摆手笑了。
没事没事!秦村长,我们运气不错打了些野猪,搬不动,想请您喊几个壮劳力上山搭把手。
秦昌平呆住了,一脸不信。
打了几头野猪?你可别拿我这老头子开玩笑。
陈一舟顺手递上根烟,也给旁边的秦其兴来了一根。
秦村长,哪能骗您,真打着了,在山上堆着呢。
秦昌平回过神,吩咐秦其兴。
既然是好事,你们兄弟几个跟陈同志走一趟吧。
陈一舟赶紧拦住。
秦村长,这点人怕不够,得多叫些,我们打得确实有点多……
秦昌平更好奇了。
陈同志,你们到底打了多少?
陈一舟伸出两只手比划。
不多不少,整整十头!
多少?!
十头?!
秦昌平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陈一舟。
就你们几个人,还有两把小手枪?
陈一舟只好再解释。
秦村长,我之前跟您说过,我们几个练过真功夫。
秦昌平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冲秦其兴挥手。
别愣着了,快去多叫些人,拿上粗绳和结实的扁担!
陈一舟又补充。
秦村长,还得请您找人帮着杀猪,猪下水全归村里,外加两个大猪头,这报酬成不成?
秦昌平一把抓住陈一舟的手,激动地问。
此话当真?
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陈一舟回答得斩钉截铁。
秦昌平笑得合不拢嘴,在秦其兴背上拍了一巴掌。
还不快去叫人!
晚了肉都凉了!
秦其兴也满脸高兴,撒腿就跑,心里琢磨着这下家里也能沾点光。
不一会,一大群村民拿着绳子和扁担聚齐,听说有人打了十头野猪,纷纷围住陈一舟问个不停。
陈一舟含糊应付几句,领着大部队浩浩荡荡进了山。
等众人亲眼瞧见满地的死猪和一脸淡然的于莉几人,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秦昌平一声吼,震醒大伙。
都看傻了?赶紧干活绑猪!
人多力量大这话没错,不多会儿,十头猪全捆结实,被村民抬着吭哧吭哧往山下走。
到山下,围观的村民更多,村部广场上已架起大锅烧好水,杀猪匠正磨刀等着。
趁着杀猪的热闹劲,陈一舟拽着陈飞和秦昌平进了屋。
秦昌平给二人倒了水,有点不自然地搓着手。
陈同志,乡下地方简陋,招待不周。
陈一舟开门见山。
秦村长,我们一下拉走这么多肉,恐怕太招眼,村民会不会有意见?
秦昌平愣了愣,眉头微皱,这确实是个事。
陈一舟和陈飞交换个眼神,大方地说。
这样吧,秦村长,除之前说的外,我们再加一整头猪送给村里,给大伙改善伙食!
秦昌平乐坏了。
那敢情好!陈同志这么够义气,老秦我也不能含糊,这就安排板车给你们送回去,谁敢乱嚼舌头我撕了他的嘴!
正聊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推门进来,朝秦昌平喊了声。
一介绍才知,此人是秦昌平的亲弟秦昌浩,也就是秦淮茹的父亲。
听说陈一舟他们是轧钢厂的领导,又跟贾东旭住同院,秦昌浩马上问起闺女的情况。
陈飞简单说了几句,秦昌浩听说闺女快生了都没捎个信,不免有点埋怨。
秦昌平顺势让弟弟跟送肉的牛车进城,顺路瞧闺女。
外面越来越吵,陈一舟趁空溜出去,提了只野兔悄悄放在秦昌平脚边。
这无声的礼物让老村长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没多会儿,猪都收拾停当,白花花的猪肉堆成小山,下水装了好几个大簸箕。
望着村民眼巴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秦昌平干咳一声,当众说出陈一舟送村里一头猪的事。
话音落下,原本有些失落的人群立刻炸开,欢呼声几乎掀翻村部房顶。
大伙围着陈一舟不停道谢,有位大娘还热心地要给他介绍对象,吓得他忙拉过于莉挡驾。
两辆牛车吱呀作响,拉着分好的猪肉出发了。
陈一舟心细,特意叫人多铺几层稻草把肉盖严实,省得进城的路上招麻烦。
望着慢慢走远的牛车,陈一舟把陈飞拉到路边,小声合计怎么分这批肉。
大哥,这么多肉咱家吃不完,我想两家各留一头自己吃。
派出所那边我欠人情,两边各送一头,钱照收,不过可以算便宜点。
街道办那边送两头,一头半卖半送做人情,另一头让他们帮忙卖给居民,咱们捞个好名声。
剩下全送轧钢厂,那可还有四头呢。
陈飞有点不解。
为什么不都送轧钢厂?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