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把任命书揣进帆布挎包里，天刚蒙蒙亮就蹬着二八大杠出了柳树屯。
从屯子到第一林场革委会办公大院有十五里砂石路，他骑得不着急，到的时候日头刚爬上林场大院那排平房的屋顶。
门卫正捧着搪瓷缸子在门口晒太阳，李子枫停好车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盒迎春烟塞进老头手里，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头接过烟，脸上的褶子立刻堆成了菊花，“小李今天又来办事啊，杨主任今天在办公室，没出去，下次可不要再这么客气了啊。”
李子枫沿着走廊往里走，到了主任办公室门口，刚要抬手敲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出精神力往屋里扫了一下。
这一扫，便立刻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退后两步靠在走廊墙上，从兜里掏出烟卷点上，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精神力覆盖之下，办公室里的画面纤毫毕现地涌进他的脑海。
杨主任的办公桌往前挪了半尺，椅子也转了九十度，那个出纳田薇正和他面对面上下其手，两人的衣服都堆在椅子边，田薇两条白花花的腿就那么搭在椅子上，上半身的衣裳倒是还整齐地穿着，只是下摆撩的有些高。
杨主任则是满头大汗，撅着大嘴在田薇脸上猛啃，两只手也没闲着。田薇似是不太喜欢这样的亲吻，伸出双臂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里的声音有一声没一声的，压得很低，估计也怕被走廊上路过的人听见。
李子枫靠在墙上，侧头吐出一口烟。屋里那点动静在他精神力里听得清清楚楚，杨主任体力还是有些不济啊，喘得有点狠，但拼命的架势却也十足。
田薇那压抑的声线配合的刚刚好，恰到好处的能体现出杨主任的付出有价值，看来两人配合的很不错。
一曲终了，杨主任在田薇那年轻充满激情的怀里休息了片刻，才起身整理衣物，把挪歪的椅子归位，钢笔搁回笔筒。
田薇已经走到窗边站了十几秒，脸上的不自然已经消了大半，回身时顺手把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扣子，确认衣领端正、风纪扣严实，这才从桌上抱起那个账本，后退两步坐回旁边的椅子上，膝盖并拢，两条腿斜斜地偏到一边。
李子枫把抽到尾巴的烟头摁灭在走廊墙根的灰堆里，又等了片刻，估摸着屋里那点残余的凌乱气息也都差不多散干净了，这才重新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屋里传来杨主任略显沙哑的一声。李子枫推门进去，杨主任端坐在办公桌后面，中山装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手里夹着支钢笔，面前的公文摊开着，俨然一副正在批阅文件的模样。
田薇坐在旁边椅子上，膝盖并拢，手里抱着账本。
李子枫不动声色地朝两人点了点头，在杨主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田薇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杨主任，那我先去忙了，便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李子枫从挎包里拿出那份盖着县林业局大红公章的任命书，双手递了过去。
杨主任接过来扫了一遍，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连声说陈副县长亲自签发的任命，这可是咱们第一林场的荣誉。
他又夸李子枫年轻有为，才来这么短时间就连破大案抓了通缉犯，给林场争了光，往后黑瞎子沟护林站交给他，他这个当主任的放一百个心。
说着便拿起钢笔在任命书上签了字，又让李子枫待会儿去出纳室找田薇把登记手续办了，原来的站长老吴正好调回林场大院做后勤，两人交接一下就行。
李子枫道了声谢，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放在桌上，“这是屯里老乡送的土特产，特地拿来给杨主任补补身子。”
杨主任打开油纸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好像一颗完整的公虎肾，这可是正宗东北虎的腰子，他在药材公司问过好几回都没货，人家都说这玩意可遇不可求，有钱也买不到。
他最近这些年体力上总是力不从心，在办公室里跟年轻人一起锻炼，确实大不如前，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浑身冒汗，心里急得冒火也没辙。
有了这东西，泡上他柜子里那坛高度散白，每天喝一小盅，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跟田薇在办公室多跑几次步。
他越看越满意，把虎肾小心翼翼地在抽屉里锁好，抬头看李子枫的眼神比刚才又热络了几分。
“还是你小子心疼我，这长时间做办公椅还真就腰老是不得劲。回去了好好干，下次提干，你的机会会很大。”
李子枫从主任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朝出纳室走去。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田薇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整理账本，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微笑。
她接过任命书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大了，抬起头重新打量了李子枫好几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李站长这速度，我在林场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把任命书摊在桌上，一边拿过登记簿翻开来，一边柔声开口，你刚来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一般，果不其然，这才几天就当站长了。
李子枫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笑了笑道：田会计过奖了，就是运气好。
田薇把钢笔帽拧开，低头在登记簿上写着字，头也不抬地说：运气也是本事，我见得多了，有些人给机会都抓不住。
说着写完了，把登记簿转过来让他签字，递笔的时候手指在他的手腕处不经意地蹭了一下，触感温热而短促。
李子枫接过笔签了字，把登记簿推回去。
田薇收好簿子站起来，转身给他倒了杯热水，走回来递到他面前，弯腰放杯子的时候胳膊肘几乎擦着他肩膀过去。她直起身却没急着回座位，就那么站在他椅子旁边，垂着眼看了他好几秒，嗓音比刚才又低柔了几分：黑瞎子沟那边条件苦，夏天蚊子能糊人一脸，冬天雪齐腰深。李站长一个人过去可得多带些厚衣裳，那边可没杨主任办公室这么暖和。
她说着抬手把外套解开，还解释了一句：“这两天炉子烧得旺，屋里跟蒸笼似的。”
转身挂外套时，衬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大片白腻的皮肤，领口敞开的弧度正好让衬衣里面那道深深的沟壑一览无余。
李子枫的目光在她领口处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多谢田出纳操心，我回头多备几件棉袄。
田薇回到自己座位上，却不急着坐，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着跟他说话：李站长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林场这边的手续、物资、票据，门儿清。她歪了歪头，又补了一句，杨主任那边太忙，有些小事他能省就省了，可我这儿不一样，李站长的事我一准给你办得妥妥的。
身子压得太低了，领口展露出来的风彩，牢牢锁定李子枫的目光，太过于震惊，端起的杯子都忘了放到嘴边，许久才说道：那以后少不得要麻烦田会计了。
田薇这才直起身，在他对面坐下，一条腿慢悠悠地叠到另一条腿上，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晃着。
她心里暗喜这态度分明就是有戏。
男人嘛，嘴上端着，眼珠子可不骗人。她面上笑意更深，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回怎么找个由头把他约到场部后面的小树林里谈谈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