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揣着两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小金雕，白毛狼崽子。
两个小家伙隔着衣襟互相嗅了嗅，喉咙里同时发出警惕的低鸣与呜咽。
李子枫一边走一边尝试着把精神力探进怀里。
他现在已经慢慢摸索出精神力的一些窍门——不仅能聚集在耳鼻内来感知周边环境，还能把意念凝聚成束，直接传递到目标对象的意识里。
先尝试与小金雕沟通。精神力凝成一股极细的丝线，轻轻探入小金雕那还处在懵懂状态的小脑袋里。
那感觉像是一根手指轻轻点进了一汪清浅的溪水，水面微微一颤便接纳了他——金雕虽猛，但毕竟还处在雏鸟期，对第一个用温和意念接触自己的人有着天然的亲近本能。
精神力在金雕意识里轻轻打了个旋，传递了一个安抚的信号：别闹，那个白毛的不是你的猎物，以后你俩将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每天都在一个屋檐下吃饭，先熟悉熟悉气味。
小金雕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咕声，然后低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这是雏鸟跟亲鸟讨食时特有的轻啄。
李子枫又传递了一个更复杂的指令：抬翅膀。小金雕愣了半秒，然后扑棱扑棱地抬起了一只还没长满飞羽的翅膀，歪着头朝他唧唧叫了两声，像是在问“是这样吗”。
拿出了两条细野猪肉条，递给小金雕作为奖励。
把精神力收了回来，却被动滞留了一丝极细的印记在小金雕的意识深处。
这层印记就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以后只要顺着这条丝线就能随时感知到小金雕的位置和状态。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他的一部分感官被延伸到了这只小金雕身上，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丝不适——脑子深处像是被人拽了一下，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
他没太在意，又转向白毛狼崽。
狼与雕不同，驯鹰熬隼靠的是食物与耐心，但狼是群居动物，天生只服从头狼。要让这只狼崽子认他为主，光靠喂肉是不够的——他得让这只崽子从灵魂深处认为，他李子枫就是它的头狼。
他重新凝聚精神力，缓缓探向白毛狼崽的眉心。
触碰到狼崽子意识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粗糙、坚硬、充满了原始的野性防御。
跟金雕那汪清浅溪水完全不同，这只狼崽子的意识就像一块还未开刃但已经淬过火的钢，冷漠而警惕。
李子枫没有强行突破。
他用意念缓缓描绘自己的形象，将昨晚他在黑暗中持刀独战群狼的画面一幅幅传递过去，把自己杀死那些野狼时的气息和威压也一并送入。
他要让这只白毛狼崽子知道——你曾经的狼群是我的手下败将，而你，以后要跟着我，成为比你那些同族更强大的存在。
白毛狼崽的防御壁垒在接收到这些画面时震颤了一下。那双冰蓝色的狼眼瞪大了，瞳孔深处那一圈金色光晕骤然亮了几分。
它辨认出了这个男人身上残留的狼血气息属于昨晚那些入侵村庄的同类，也辨认出了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眼前这个人，杀了它整个族群。
幼狼在狼群里见过的杀戮不多，但在基因深处，它明白能独自猎杀群狼的只有更高级的掠食者。
李子枫趁它心神震颤之际，将意念往前推了半寸，把自己喂它肉的画面、往后带它进山的画面、和一雕一狼并肩狩猎的画面逐一注入进去。
全是画面和情绪——威严但温和的掌控感，头狼对待族群幼崽时那种不容置疑的护持。
白毛狼崽的眼神终于变了。那种冷漠的倔强渐渐软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有畏惧，有好奇，还有一点刚刚萌芽的依赖。
它伸出粉嫩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李子枫还沾着肉丝的手指，这个动作跟它一开始想要狠狠咬他手指时判若两狼。
李子枫心里一松，就势在白狼崽的意识深处溜达了一圈，也被动留下了一层精神印记，比小金雕那层更厚更牢固。
这道印记一落下，他立刻感觉到一股远比刚才强烈的眩晕从后脑勺炸开，太阳穴突突猛跳，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的土路都在晃。
两次精神印记的叠加消耗远超他的预估——有可能是刚才为了驯服白狼崽，传递了大量复杂的画面和情绪，每一个画面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量，几重消耗叠加在一起，彻底透支了。
他咬着牙从空间里取出水壶灌了两口，又把桃花井水泼了些在脸上，冰凉的井水刺激之下疼痛才勉强从“无法忍受”退到了“可以硬扛”的级别。
他扶着路边一棵老榆树站了好一会儿，等眼前的黑雾慢慢散去，才重新迈开步子。
一路上他走走停停，疼得厉害时就靠着树干闭眼缓一会儿。水壶里的桃花井水喝了小半壶，疼痛从最初的撕裂感渐渐转为持续但可忍的钝痛。
他暗自做了个教训——以后绝不能轻易给动物留下精神印记，在彻底恢复前绝不再冒险尝试。
这踏马比被砍两刀还难受，若是恢复不好就亏大了。
这次贪多，差点栽在回家的野路上。
东边山脊上烧起漫天朝霞，把整片山林染成金红色。
李子枫缓步走在回柳树屯的土路上，空间里装着别人看不见的六头狼尸和一堆猎物，怀里揣着一只金雕崽子、一只有狼王潜质的白毛狼崽子和三株野山参，身上还残留着姜二丫头发上的皂角味。
就是头还在阵阵抽痛，走路都有些踉跄。
远处柳树屯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老柳树的树梢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招手让他回家。
他想加快脚步，却险些一头栽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间刘晓雅的恬静笑容浮现，指引着朝着柳树屯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