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李子枫背着姜二丫走了五里地,终于望见了桃花村的轮廓。

这个村子没白叫“桃花”二字。村口一条冻得结实的溪沟两旁全是桃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薄霜,可以想象春天桃花盛开时这一片会是怎样的光景。

姜二丫趴在他背上,一进了村口就来了精神,一只手指着不远处一棵特别粗壮的老桃树,兴奋地在他背上晃了晃腿:“子枫哥!快看快看,那就是俺们村的桃花井!”

李子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老桃树底下果然有一口井,井沿是用青石条垒的,被岁月磨得溜光水滑,井口上架着个木辘轳,辘轳上缠着粗麻绳,麻绳尽头吊着个铁皮桶。

“你过去尝尝,俺跟你讲,俺们村这井水可好喝了,比别处的水都甜!”姜二丫的语气里满是自豪,像个急着跟人显摆自家宝贝的孩子。

李子枫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这会儿真站到井边了,心里那点好奇也被勾了起来,从铁皮桶里用双手捧起一捧水。井水清冽,凑近一闻没有任何杂味,倒是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清甜气息。

水刚入喉,李子枫的眼神就变了。甘甜——确实如姜二丫所说,这水入口绵软清甜,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比他这辈子加上辈子喝过的任何山泉水都好喝。但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不是味道,而是水入腹之后那股细微却清晰的感觉——他的大脑像是被一阵清风拂过,整个人精神陡然一振,体内那颗强化丹的药力流转也跟着加速了,原本温温吞吞的涓涓细流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变成了更活跃的涡流。

他放下碗,盯着井水沉默了好几秒。这水不简单。提神醒脑的效果立竿见影,还能加速他体内丹药的吸收——光是这两点,这口桃花井的价值就不可估量。要是放在前世的商业社会里,光是“天然提神矿泉水”这个噱头就能卖出天价。

更让他在意的是,姜二丫之前说桃花村出美人可能跟这井水有关。现在看起来,这个传说未必是空穴来风。一口能提神醒脑、或许还蕴含着某种特殊微量元素的古井,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常年喝这水的人皮肤白嫩容貌出众,完全说得通。

“子枫哥?你咋了?水不好喝?”姜二丫歪着头看他,有点紧张。

“好喝。比你说的还好喝。”李子枫放下碗,重新走到井沿边,“我再看看这井。”

他把手掌伸进井水里,装作要再捧一把喝的样子,其实意念已经沉入了掌中的储物空间。空间之力无声无息地张开,井水开始沿着他的手掌边缘源源不断地涌入空间内部。他的空间有一千立方米,装满了十分之一才停下手。井水的水位下降了约莫半米,井壁上留下了一圈湿痕,但在昏暗的井底看不太出来。不会引起村里人的注意。

他直起腰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恢复了那副随意的表情:“行了,这水真不错。等开春了我来你们村看桃花,到时候再来喝。”

姜二丫开心地点了点头,浑然不知她面前这个男人才用了不到小半盏茶的工夫就把她们村的井水搬走了一百立方。

二丫家就住在村东头靠山脚的一栋土坯房里,院墙是用碎石和黄土垒的,院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还没推开院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从屋里飘出来。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和爪子刨地的响动,紧接着就是一声低沉有力的吠叫。

“呀,大黄醒了!”姜二丫一拍脑门,“子枫哥你别怕,大黄是俺家看家狗,可乖了。”

她瘸着脚推开院门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大黄!过来!”

一条半人高的大黄狗箭一样窜过来。这狗一身深金色的短毛,骨架粗壮,四肢修长有力,尾巴高高翘着,耳朵机警竖立,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土狗串子。它跑到姜二丫跟前一个急刹,围着她转了两圈,鼻子在她身上呼哧呼哧地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发现主人走路的姿势不对劲,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姜二丫那只扭伤的脚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没事没事,就是崴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姜二丫蹲下来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大黄舔了舔她的手,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李子枫。

深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刚才还在猛摇的尾巴骤然停了,耳朵压平了半寸,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频震动。

往前迈了一步,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姜二丫和李子枫之间。

“大黄!不许凶!”姜二丫赶紧抓住大黄的颈圈,另一只手指着李子枫,“这是子枫哥,是俺的救命恩人,自己人。你听见没?”

大黄偏过头看了看姜二丫认真的表情,又转回来打量着李子枫。它的耳朵慢慢重新竖了起来,压平的尾巴试探性地摇了半下。

李子枫对这狗的聪明劲暗自惊讶。他空间里正好还留着不少收拾野猪留下的肉骨头,把手伸进褡裢里作势掏摸,其实是从空间里把肉骨头取了出来,递到大黄面前。

大黄低头嗅了嗅骨头,又抬头看了看姜二丫,姜二丫笑着点了点头,大黄这才伸出舌头,把骨头卷走。

抬头重新看着李子枫,眼神里的警惕已经消了大半。主动把脑袋伸到了李子枫的手边,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

李子枫伸手轻轻摸了摸大黄的脑袋。那层短毛粗硬温热,底下的肌肉结实有力。这狗确实不错。

推门进屋。屋里很简陋,但拾掇得干干净净,炕上一床打了补丁的被子盖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老太太睡得很沉,呼吸粗重,脸色蜡黄,一看就是久病卧床的人。姜二丫轻手轻脚地把猪肉放在灶台上,走到炕边给奶奶掖了掖被角,回过头低声说:“俺奶身子不好,这一阵子都这样,睡得很沉,耳朵也不太灵光。我有时叫她好几次她都没醒。”

李子枫点了点头,把声音放得很轻:“那你别吵醒她,让她好好歇着。你脚还疼不疼?”

“不怎么疼了。刚才在你背上歇了那么久,好多了。”姜二丫说着在屋里走了两步给他看,还有点瘸,但确实比刚才强了不少。然后她拉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嗓音说,“子枫哥,你跟我到我屋里来,俺有个东西要给你。”

李子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进了西边那间小屋。这显然是她自己的房间——炕上铺着碎花褥子,炕柜上摆着几个泥捏的小动物和干了的野花,墙上还贴着一张泛了黄的年画,画的是一对抱着鲤鱼的胖娃娃。整个屋子拾掇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皂角味和少女闺房特有的清甜气息。

姜二丫把他按在炕沿上坐着,自己转身蹲到炕柜跟前,拉开底下那个最深的抽屉,吭哧吭哧地从里面抱出一个坛子来。坛子不大,封口用红布和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她抱着坛子站起来往桌上一放,揭开封口的红布,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那酒香很特别,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和淡淡的粮食发酵的醇厚。

“这是俺自己酿的酒!”姜二丫抱着酒坛,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几分紧张的神色,“俺爹在世的时候就说过,俺酿酒的手艺比他强。这坛酒俺存了好久了。子枫哥,你来尝尝!”

说着她不等李子枫拒绝,就从桌上拿起自己平时喝水用的搪瓷缸子,抱着酒坛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缸。酒液倾注时溅起细密的水沫,那股清甜的香气更浓了。

李子枫本想推辞,但那酒味实在太好闻了。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搪瓷缸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绵柔顺滑,不烈,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和蜂蜜的清甜,入喉之后才泛起微微的温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再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他不由自主地又喝了一大口,放下缸子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舍。

“咋样咋样?”姜二丫双手撑着炕沿,身子往前倾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等着什么了不得的评判。

“好酒。”李子枫真心实意地竖了个大拇指,“真的好酒。比我在外面喝过的北大荒好喝多了。你这手艺,绝了。”

姜二丫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半又使劲压住,压了一会儿又翘起来,最后干脆不压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那个笑容里头有得意,有害羞,有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

“子枫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软,“你知道这是啥酒吗?”

李子枫端着搪瓷缸子正要再抿一口,听她这语气顿了一下:“啥酒?”

“俺娘活着的时候跟俺讲过。”姜二丫低下头,手指头绞着衣角,声音软得像是要化在晨光里,“她说,咱家祖上传下来一个酿酒的方子,叫桃花酿。这个酒不是随便拿出来给人喝的。姑娘家酿好了就藏在柜子底下,等哪一天遇到了自己中意的男人,就把这坛酒拿出来给他喝。他要是喝了这坛酒,那这辈子你就得跟他过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李子枫,脸颊红彤彤的,但眼睛里的光却很亮。

“子枫哥,你喝了俺的桃花酿。以后俺就是你的人了。”

她顿了顿,往前凑近了一点点,近到李子枫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羞涩,但更多的是那种一根筋的认真。

“你想不想跟俺睡觉!”

李子枫端着搪瓷缸子,看看缸子里还剩的大半缸琥珀色酒液,又看看面前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的姑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丫头的套路,怎么一套连着一套,防不胜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