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把车停在路口,带着人步行往里走。
系统在他脑子里不断弹出提示——
【周围三公里内人烟稀少,监控覆盖率为零。】
【建议提高警惕。】
“这地方要是藏了个什么东西的话,确实不容易被发现。”一个警员低声说。
沈飞没接话,他在看地上的车辙印。
水泥路面上积了一层灰土,但有几道比较新的车辙——宽度较大,不是普通轿车能留下的,更像是货车或冷链车。
他蹲下来,用系统辅助分析了一下车辙的深度和花纹。
【轮胎花纹为载重轮胎,车型为轻型厢式货车。车辙深度约3毫米,说明载重不超过一吨。】
冷链车。轻型厢式货车。改装成冷链车,刚好能放下那些保温箱,比如器官保温箱。
沈飞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一招,就顺着车辙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车辙印拐进了一栋厂房后面。沈飞他们绕了过去,看到一扇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
没有标识,没有车牌。
沈飞的心跳加速了。他打了一个注意隐蔽的手势,然后快速地又做了几个手势。
只见其他人快速分开,寻找掩体及占据有利位置。
而他独自一人靠近了货车,用手电照了一下车厢后门。门是锁着的,但门缝里透出一股冷气——车厢里的温度明显低于外面。
冷链车。在运行。
“林薇,叫支援。”沈飞压低声音联系在外待命的林薇,“这里有辆车,就是陈德明说的那辆。”
“收到!”
沈飞绕到厂房侧面,找到一扇破窗户,往里看。
借助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货架、保温箱、一台小型冷柜,以及——
一个人。
一个男人,背对着窗户,正蹲在地上整理什么东西。
沈飞看清楚他在整理什么之后,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地上铺着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几个透明的器官保存袋——里面装着肾脏、肝脏,还有一颗心脏。那个人正在往袋子上贴标签,动作熟练得像在超市给商品打价签。
沈飞深吸一口气,退回来。
“林薇,里面有人。正在处理器官。”
林薇挂了电话。“支援十五分钟到。”
十五分钟。太久了。
沈飞看了一眼那辆冷链车,又看了一眼那扇半拉的卷帘门。
“我先进去。”
“沈飞——”
“不抓他,他就跑了。冷链车还开着,说明他马上要出货。”
“所有人,准备战斗,注意警戒。”
下达指令后,沈飞从腰间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沈飞带着一个警员从卷帘门的缝隙钻了进去。
厂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那个男人蹲在塑料布旁边,背对着他们,完全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沈飞慢慢靠近,脚步轻得像猫。
距离三步远的时候,他开口了。
“别动。警察。”
那个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
沈飞的手电光照在他脸上——四十岁左右,方脸,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旧工装。他的表情不像害怕,更像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你们比我想的快。”他把手上的手套摘了,扔在塑料布上,“我就说那个老陈靠不住。”
沈飞和另一个警员的的枪口始终对着他。“蹲下!双手抱头!”
男人照做了。
沈飞走过去,给他铐上了手铐。
整个过程,这个男人都没有反抗,甚至都没有紧张。他只是蹲在地上,低着头,像是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结果。
“你叫什么名字?”
“常军。”
沈飞愣了一下。
常军。常先生。
“你是何志远的人?”
常军抬起头,看了沈飞一眼。
“何志远?他是我的下线。”
沈飞的手顿了一下。
下线?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常军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器官买卖这件事,是何志远跟我干,不是我跟他干。他从陈德明那里拿到器官,我负责运输和销售。我的上家,在国外。”
沈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案子,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这种器官买卖,根本不可能只有一、两个人,甚至是十几个人能够搞起来的,这其中牵涉了太多的东西——渠道、运输、网络。一张跨国网络,毕竟只有国外那边才有那么大的需求,而且监管没有国内这么严密。
看看缅北那边的电诈园就知道了。
陈德明是“收割手”,何志远是“中间人”,常军是“运输线”,而他的上家——在国外——是“销售端”。
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从受害者的身体,一直延伸到境外的买家。
“你的上家是谁?”沈飞蹲下来,平视常军的眼睛。
常军摇了摇头。
“你最好配合。”沈飞的声音很冷。
“我配合也没用。”常军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在哪个国家,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们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一个暗网平台。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医生’。”
又是代号。
沈飞深吸了一口气。
“常军,你知道你面前这些器官,是从哪里来的吗?”
常军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猜到了。”
“猜到了你还做?”
“钱多。”常军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来钱快,走人就走。受害者的命又不是我动的手,我只是运货。”
沈飞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些器官保存袋。
每一个袋子里,都装着一个生命最后的残骸。
而这些残骸,在这些人眼里,只是商品。
“带走吧。”他对跟进来的警员说。
两个刑警上前把常军带走了。
沈飞站在厂房里,看着那些保温箱和冷柜,忽然觉得很冷,是一种是从心底透出来的那种寒。
这时候,林薇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沈飞。”
“嗯。”
“这个案子,我们可能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我知道。”
“你还要查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