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发现一个细节。
那个背影的肩膀上,有一颗痣。
很小,但清晰可见。
他记得,高远山的肩膀上,也有一颗痣。
在看守所提审的时候,他见过。
“薇薇,这个人就是高远山!”
林薇凑过来看,也发现了那颗痣。
“可是高远山已经被判刑了……”
沈飞想了想,突然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如果那个被判刑的人,不是高远山呢?而是一个早就被安排好的替身呢?”
林薇愣住了。
陈建国也愣住了。
“你是说,有人冒充高远山?”
沈飞点了点头,继续沿着这个猜想分析道:“有可能。高远山是‘老凤’,也是‘影皇’。但他有两个身份,就需要有两个替身。一个替他去死,一个替他去坐牢。所以连肩膀上的痣都要弄得一模一样。”
林薇听到沈飞的这个大胆的猜想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现在监狱里的那个……”
“肯定是假的。”沈飞说。
他站了起来,看着窗外。
“真正的‘影皇’,一定还活着。”
三人都在消化着刚刚的分析,谁都没有说话。
陈建国忽然开口。
“沈飞,如果真是这样,那你面对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网络。高远山经营了几十年,他的人遍布全省。你想抓他,太难了。”
沈飞转过身,看着他。
“再难也要抓。”
陈建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好。我帮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飞、林薇、陈建国、赵卫国,四个人组成了一个秘密的调查小组。
他们不敢惊动任何人,只能暗中调查。
沈飞先从那个替身查起。
监狱里的“高远山”,被判无期徒刑,现在在省城监狱服刑。沈飞调出他的档案,仔细研究。
照片上的人,和高远山长得一模一样。但沈飞用“微量物证感知”仔细看,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差别——耳朵。
高远山的耳垂很厚,像个弥勒佛。而这个人的耳垂很薄,几乎是贴着头的。
“这个人不是高远山。”沈飞说。
林薇凑过来看:“可是长得太像了。”
“双胞胎?”陈建国问。
沈飞摇头:“高远山没有双胞胎兄弟。这个人应该是整容整出来的。”
赵卫国皱了皱眉:“整容成高远山的样子,然后替他坐牢?”
沈飞点了点头:“对。真正的‘影皇’,现在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林薇问:“那怎么找到他?”
沈飞想了想:“他肯定有弱点。比如家人,比如习惯,比如必须要去的地方。”
陈建国说:“他有个女儿,在国外。他老婆三年前死了。他还有个孙子,今年十岁,在国内上学。”
沈飞手指打了个响指:“宾果,就是他了。现在他孙子在哪儿上学?”
陈建国查了查:“省城国际学校。”
沈飞咧嘴一笑。
“那就从他孙子入手。”
三天后,国际学校门口。
沈飞和林薇坐在车里,盯着校门。
放学时间,家长们陆续来接孩子。沈飞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家长,寻找可疑的人。
突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正站在校门口等人。
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但那个背影,沈飞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照片上那个人!
“薇薇,是他!找到了!”
林薇也看见了。
两人悄悄下车,慢慢地靠近。
老人接了一个男孩,牵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
沈飞和林薇紧跟了上去。
走到停车场,老人正要上车,沈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高老,好久不见。”
老人愣住了。
他看着沈飞,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认错人了。”
沈飞笑了。
“高远山,别装了。你耳朵出卖了你。”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松开男孩的手,退后一步。
“你想干什么?”
沈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高远山,你涉嫌组织非法人体实验、洗钱、谋杀,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高远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警官,你果然厉害。我以为躲在监狱里那个替身能骗过所有人,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了。”
沈飞也笑了。
“高老,您太低估我了。”
高远山叹了口气,伸出手。
“抓我吧。”
沈飞给他戴上手铐,押上车。
那个男孩站在旁边,吓得直哭。
林薇蹲下来,轻声安慰他。
“别怕,你爷爷只是去办点事,很快就会回来。”
男孩抽噎着点点头。
林薇把他交给赶来的老师,转身上车。
车子驶向省厅。
路上,高远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沈飞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这个老人,看起来那么慈祥,那么和蔼,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两个犯罪组织的头目?
车子开进省厅大院,高远山被带进审讯室。
沈飞坐在他对面,开始了审讯。
“高老,从哪儿说起?”
高远山笑了。
“从最开始吧。”
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进行交代。
从三十年前说起。
那时候他还是个普通干部,偶然接触到一个国际犯罪组织,帮他们做了一些事,赚了第一桶金。后来他越做越大,建立了自己的组织——“影子”。
“凤凰计划”是他和国际制药公司合作的产物。他们打着研发新药的旗号,实际上进行非法人体实验,从中牟取暴利。
他有两个替身,一个专门替他坐牢,一个专门替他死。那个替死鬼,在十五年前就被处理掉了,伪装成他的样子,死在一场火灾里。
他本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安享晚年。没想到,沈飞查到了他。
“沈警官,”他最后说,“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警察。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沈飞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高老,那些死去的人,你就不愧疚吗?”
高远山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说:“愧疚。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但没办法,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