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沈飞，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些玩味地说道：
“你非要查到底？”
“非要不可。”
刘建国陷入了沉默中，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我认识李建国。因为他是我的线人。”
沈飞一愣：“线人？”
刘建国转过身，看着他们。
“十五年前，我是省城公安局的副局长，负责调查‘影子组织’。李建国是我安插进去的卧底。他查了三年，查到了很多线索。但就在他准备收网的时候，组织内部有人出卖了他。”
“是谁出卖了他？”
刘建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李建国突然消失了，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沈飞盯着他：“您没去找他？”
刘建国苦笑道：“找了。找了十五年，没找到。”
他看着沈飞，眼神很复杂。
“沈警官，李建国是我的兄弟。他为我卖命，我却没能保护好他。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现在你们来了，也许……也许能帮我找到他。”
这个刘建国，说的是真话吗？沈飞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他的微表情也没有撒谎的迹象。但万一他是高手呢？
“刘局长，您能提供什么线索吗？”
刘建国想了想，说：“李建国失踪前，给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他说他查到了‘影皇’的身份，但要当面告诉我。约我在一个地方见面。”
“什么地方？”
“城东老城区，一个叫‘春风茶馆’的地方。”
沈飞心里一动。
春风茶馆？而张建国失踪前，也是去了一个老茶馆！
“那您去了吗？”
刘建国摇了摇头：“去了。但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茶馆老板说，他等了一个小时，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走了。从此再也没出现。”
沈飞记下来，又问：“那个茶馆现在还在吗？”
刘建国摇了摇头：“早拆了。五年前就拆了，现在盖了商场。”
我艹，又是拆了，又是商场。真特码的一个套路。
沈飞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
离开刘建国家，沈飞坐在车上，盯着那个名单发呆。
“薇薇，你说李建国现在在哪儿？”
林薇想了想：“也许死了。也许还在某个地方躲着。”
沈飞点了点头，启动车子。
“走吧，今天够忙的了，再去见下一个。”
接下来的三天，沈飞和林薇按照名单，一个一个见过去。
第二个，是个退休的医生，姓王。他承认自己帮“影子组织”做过假病历，但不知道“影皇”是谁。
第三个，是个律师，姓赵。他帮“影子组织”处理过法律纠纷，但也只是和中间人联系。
第四个，是个商人，姓钱。他给“影子组织”洗过钱，但同样没见过“影皇”。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一个人，都只知道自己那一块，不知道全貌。
“影皇”就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第七天晚上，沈飞和林薇回到家里，累得瘫在沙发上。
沈飞揉着太阳穴，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真特么的累啊。薇薇，你说这个‘影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薇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一个很谨慎的人。把所有线索都切断了，只通过中间人联系。就算有人被抓，也供不出他。”
沈飞点了点头：“那咱们怎么找？”
林薇睁开眼，看着他。
“等。”
“等？”
“对，等他犯错。”林薇说，“再谨慎的人，也会犯错。咱们就等他犯错。”
沈飞苦笑：“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林薇也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一辈子。”
两人沉默了。
窗外，夜色渐深。
沈飞忽然想起那个神秘人。
他消失了，但他说的话还在沈飞脑子里回响。
“替我照顾好林薇。”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他认识林薇，认识林正刚，认识李建国，认识所有人。
他就像一只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
沈飞正想着这其中的关联，手机突然地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通电话后，那边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沈警官，我是李建国。”
沈飞腾地就坐了起来！
“李建国？你在哪儿？”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我在一个你们都想不到的地方。沈警官，我知道你们在找我。我也知道刘建国跟你们说了什么。但我告诉你，他说的不全是真的。”
沈飞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李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刘建国，就是‘影皇’。”
沈飞脑子里一片空白，感觉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影皇’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
“你说什么？”
李建国叹了口气：“沈警官，你太容易相信人了。刘建国当年是我的上线，但我后来发现，他其实一直在利用我。他让我去查‘影子组织’，是为了借我的手除掉他的竞争对手。我查到的那些人，都是他的敌人。真正的‘影子组织’，就是他一手建立的。”
沈飞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有证据吗？”
李建国说：“有。我藏在一个地方。如果你想要，就来见我。”
“你在哪儿？”
李建国说了一个地址——城东郊区，一个废弃的砖窑。
沈飞愣了一下，这么巧。那个砖窑，是他和林薇之前躲过的！这算是故地重游吗？
“好，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沈飞看向林薇。
“李建国还活着。他要见我们。”
林薇站起来：“那我们快去。”
两人开车直奔城东郊区而去。
凌晨一点的时候，车子停在了那座废弃的砖窑前。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还是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月光下，砖窑像一个巨大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沈飞和林薇下车，走进了砖窑里面。
里面很黑，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火光。沈飞顺着火光走过去，看见一个老人蹲在地上，面前生着一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