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林薇见他脸色不对,轻轻碰了碰他。
沈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赵书记,这个‘远大地产’的资料,能给我看看吗?”
赵卫国把文件递给他。沈飞翻了翻,看到那些资金往来记录,心里越来越沉。
从2010年开始,远大地产陆续向“影子控股公司”的海外账户转账,累计金额超过两个亿。备注栏写着“咨询费”“技术服务费”之类的名目。
“赵书记,这些转账,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刚查出来。”赵卫国说,“是从高远山的文件里找到的线索,然后让人查了银行记录。”
沈飞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爸的公司,和“影子”有联系?
不,不可能。他爸虽然是个商人,但一向守法,怎么会……
“沈飞。”林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先别急,也许有什么误会。”
沈飞点点头,把文件还给赵卫国。
“赵书记,我能打个电话吗?”
赵卫国看着他,点点头:“打吧。”
沈飞走到一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沈建国的声音有些疲惫。
“爸,是我。”
“小飞?”沈建国有些惊讶,“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沈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很平静:“爸,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沈建国沉默了两秒:“什么事?”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影子’的人?”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沈飞能听见父亲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爸?”
“小飞,”沈建国的声音变得很低沉,“你在查什么案子?”
“爸,你先回答我。”
沈建国那边等了一会,才回复说:“认识。”
沈飞听到这个回复,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拽了一下,生疼。
“他是什么人?”
“不能说。”沈建国说,“小飞,这件事你别管了。听爸的话,退出这个案子。”
“爸!”沈飞急了,“你知不知道‘影子’是什么人?他是幕后黑手,是杀了人的!”
“我知道。”沈建国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说。小飞,爸求你,别查了。再查下去,你会没命的。”
沈飞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爸,你是不是也被他威胁了?”
沈建国没说话。
“爸!”
“小飞,”沈建国终于开口,“有些事,你不知道对你更好。爸这辈子,做过一些错事。但爸做那些事,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你妈。现在你长大了,当了警察,爸很欣慰。但这件事,你真的不能再查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你惹不起。”沈建国说,“我也惹不起。整个省城,没人惹得起。”
沈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整个省城都惹不起的人?
“爸,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建国在电话那头像是在很为难地考虑了很久,终于说了一个名字。
沈飞听完,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电话那头,沈建国叹了口气:“小飞,爸对不起你。这些年,爸一直活在阴影里。现在你知道了,你想怎么办,爸都认。但你要小心,那个人,比你想象的狠。”
电话挂断了。
沈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薇走过来,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沈飞?你怎么了?”
沈飞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队,我知道‘影子’是谁了。”
“谁?”
沈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不敢说。
那个名字,太可怕了。
赵卫国也走过来:“沈飞,是谁?”
沈飞看了两人一眼,神情严肃,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
林薇和赵卫国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可能!”赵卫国脱口而出,“他怎么会……”
沈飞苦笑道:“我也不信。但我爸不会骗我。”
赵卫国和林薇同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发懵,这怎么可能呢?但事实就是如此。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赵卫国开口说道:“沈飞,你打算怎么办?”
沈飞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查。”他说,“不管是谁,都要查到底。”
赵卫国点点头:“好。我陪你。”
林薇握住他的手:“我也陪你。”
沈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们。我们一起努力。”
第二天一早,沈飞三人坐车返回省城。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
如果“影子”真的是那个人,他们该怎么查?
车子开进省城,直接去了赵卫国的办公室。
赵卫国把门关上,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你们看,这是那个人的公开资料。”
屏幕上,是一个老人的照片。快八十岁了,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穿着一身中山装,正在某个会议上讲话。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王明远,1948年生,原省政协副主席,现任省慈善总会会长。”
沈飞看着那张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王明远。
这个人,他见过。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王明远是主宾。他还记得那个人笑眯眯的,摸着他的头说:“小胖子,长大了要当个好孩子。”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竟然是“影子”。
“赵书记,王明远和‘凤凰计划’有什么关系?”林薇问。
赵卫国翻了翻资料:“他退休前是政协副主席,分管文教卫生。化工厂那个项目,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据说在背后支持过。另外,他和高远山是老朋友,两人共事多年。”
沈飞点头:“高远山说‘影子’能量很大,能让国际制药公司给他当马前卒。王明远是省里的老领导,人脉广,确实有这个能力。”
“但他已经退休了。”林薇说,“退休这么多年,还能操控这么大的犯罪网络?”
沈飞想了想:“越是退休的,越容易躲在幕后。他现在是慈善总会会长,经常接触企业和海外机构,正好方便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