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姑娘!你怎么也站在他那边?”
“你明明记得我!知道我不是什么曾阿牛,而是张无忌!”
“我们青梅竹马,你怎就忘了?”
周芷若身姿柔弱,宛如风中残花。
她眼眶微红,望着张无忌的目光中满是哀愁与疏离。
“张公子,忘了我吧。”
她轻声叹息,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道不同,不相为谋。
师父有命,需取倚天剑,我只能依附于陆公子身边,以求周全。”
仅仅是因为一把剑,你就甘愿沦为棋子?
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吗?
张无忌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一旁的郭芙嗤笑一声,斜睨着张无忌,语气尖刻。
“芷若姐姐,理他作甚?简直是个跳梁小丑,自取其辱。”
张无忌勃然大怒,猛地指着郭芙怒吼:“黄口小儿,你敢再说一遍?”
“啪!”
一声脆响,震得全场一静。
陆风手中惊堂木重重拍下。
这一声,不仅震慑了四周听客,更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张无忌的嚣张气焰。
陆风抬眸,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无忌的脸。
“说话,讲究分寸。”
“莫要大声喧哗,吓着我身边的人。”
“否则,我不介意让人请你出去,听听外面的风声。”
张无忌怒极反笑,周身内力激荡。
“你身边人多势众?你是想挨个请吗?”
杨逍与范遥死死拽住张无忌的袖口,脸色煞白。
“教主息怒!陆公子是大恩人,这头不能碰!”
张无忌心里憋屈得像堵了团湿棉花。
在他眼里,自己像个笑话。
明明是明教教主,怎么在这些人心里,还不如个说书的有分量?
干脆让位算了,把位子拱手让人多好。
可想起爹娘的血仇,那股子怒火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行,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光说不练假把式。”
陆风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刀般扫下来。
刚才那点客气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教主赏脸来听风楼,是陆某的光环。
但你刚才那副嘴脸,真叫人恶心。”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现在,立刻向陆某赔罪。
顺便,向小昭、郭芙、周芷若三人低头认错。”
“姓陆的你找死——”
张无忌浑身肌肉紧绷,就要动手。
左右使徒再次扑上来,一人一边死死按住他肩膀。
“教主三思!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张无忌心底发冷。
这群人到底站哪边?我是不是被架空了?六大门派是不是都被他们拿捏住了?
他咬着牙,一个个道歉。
先对陆风,再对小昭、郭芙和周芷若。
郭芙昂着下巴,眼角眉梢全是得意,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倒是挺招人喜欢。
小昭和周芷若却低垂着眼帘,神色黯然。
今日之后,她们与张无忌的情分,怕是彻底断了。
张无忌道完歉,气氛才稍微缓和。
陆风刚想继续讲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峨眉派的人到了。
丁敏君带着十来个女 ,一脸阴沉地跨进门槛。
一眼瞥见周芷若紧挨着陆风站着,丁敏君心里的醋坛子瞬间打翻。
酸话脱口而出:“师妹,师父让你去取倚天剑,你倒好,跑来给人家当丫鬟?峨眉派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周芷若脸色苍白,百口莫辩。
全世界仿佛都在逼她。
先是张无忌,后是丁敏君。
她拼命摇头,声音颤抖:“师姐误会了……师父的命令我一直记在心里。
再给我些时日,定能完成使命。”
“几时?”
丁敏君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师父等不了了!若非如此,怎会让我亲自前来?”
她逼近一步,一字一顿:“师父说了,若再拿不回剑,就逐你出师门!你也别再做掌门的美梦了!”
陆风静静听着,手中折扇轻轻合拢。
直到丁敏君说完,他才慢悠悠开口。
“丁姑娘这话有意思。”
他眼神微眯,透出一股寒意。
“你说芷若在我身边是丢峨眉的脸。
那意思是……我不配跟峨眉派的姑娘扯上关系?”
丁敏君愣住了。
光顾着骂人,忘了这尊大佛不好惹。
那可是连师父都能一巴掌拍吐血的怪物。
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的,陆少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内力枯竭的虚弱感像潮水般退去,陆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一巴掌,他原本是想替师父灭绝师太扇在丁敏君脸上的。
念头刚起,耳畔便传来一声清脆至极的脆响。
啪!
有人比他更快,一记狠辣掌风直接甩在了丁敏君脸上。
丁敏君捂着 辣的脸颊,眼中杀意暴涨,反手就要拔剑。
周围十余名峨眉 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声此起彼伏,寒光凛冽。
然而,挡在众人身前的,并非什么高手,而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
老妇手中拐杖并未收起,打完人似乎还不解气,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弧度:“紫衫龙王的手下?真是不经打。
连那灭绝老尼也不过如此,离了倚天剑,在本座面前照样是条虫。”
明教众人愣住,随即有人颤抖着喊出声:“金花婆婆?”
听风楼内,气氛瞬间凝固。
满座豪杰纷纷起身,惊疑不定地打量那个身影。
“金花婆婆……”
角落里,小昭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娘……”
话音未落,她猛地捂住嘴,惊恐四顾。
幸好没人注意到这细微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老妇人牢牢锁定。
正是她。
江湖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金花婆婆,此刻正拄着拐杖,傲然立于堂前。
杨逍、范遥、韦一笑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他们知道她的真名。
黛绮丝。
明教四 王之一,紫衫龙王。
少女时自波斯远渡重洋,身份尊贵,曾是波斯总教的圣女。
二十年前,她是中原武林无数男子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
美貌与权势并存,令多少英雄折腰。
包括光明左使范遥,对她那份执念,深入骨髓。
当年,黛绮丝奉总教之命潜入明教,只为窃取阳顶天手中的《乾坤大挪移》。
波斯总教授意她利用美 惑阳顶天。
但她偏偏动了真情。
爱上了灵蛇岛主韩千叶。
那个被阳顶天重伤其父,登门挑战的银叶先生。
黛绮丝假冒阳顶天之女,在碧水寒潭中与韩千叶生死相搏。
最终,韩千叶输了武功,却赢得了人心。
阳顶天心胸宽广,不仅饶恕了他的挑衅,更为二人举办了婚礼。
命运弄人。
多年后,韩千叶遭人暗算,惨死异乡。
神医胡青牛透露,凶手是一个西域苦头陀。
黛绮丝认定是范遥所为。
从此,恨意生根发芽,蔓延至整个明教。
后来,女儿张无忌之母出生。
黛绮丝不甘任务失败,让女儿再次潜入明教,企图完成当年的使命。
而她本人,则在江湖漂泊中,收养了一名弃徒——蛛儿。
黛绮丝身后,一道娇小的身影悄然探出。
殷野王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阿离?”
众人这才知晓,这看似陌生的少女,竟与明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纠葛。
她本名殷离,是殷野王的亲生骨肉,也是张无忌的表妹。
只因撞破继母与兄长合谋欺辱生母,愤恨之下,她一刀刺穿了那恶毒女人的咽喉。
母亲目睹惨剧,惊恐万分,为了替女儿掩盖罪行,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
从那日起,殷离流落江湖,被金花婆婆收留,改名为蛛儿。
如今她苦练千蛛万毒手,容颜早已毁损。
那张脸上青紫斑驳, 淤积之处,隐隐透着死气。
殷野王望着女儿,眼底满是悔恨与痛惜:“阿离,你的脸……”
蛛儿侧过身,故意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淡疏离:“你认错人了,我叫蛛儿,不认识什么阿离。”
“还在使小性子?”
殷野王苦笑,“你也在……”
话音未落,蛛儿身后再次浮现一人。
这一瞬,整个听风楼的气氛降至冰点。
不仅是殷野王,连杨逍、范遥、韦一笑、周颠等明教高层,皆是一怔。
尤其是张无忌,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义父!您怎么来了?怎么会离开冰火岛?”
来人正是金毛狮王谢逊。
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中,他最为凶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