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剧痛，动弹不得，目光死死盯着那堆残骸。
死了？
那个扫地僧，真的死了？
刚才那一瞬强光太过耀眼，连身为当事人的陆风都没看清后续。
他只知道那一掌萧火火弱化版的“佛怒火莲”
已彻底释放。
结果如何，他自己也不确定。
但地上那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出卖了一切。
陆风颤抖着手探向血泊，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腥甜，还夹杂着一丝陈旧的老人气息。
那不是他的血。
他的血液虽稠，却无此异味。
毫无疑问，这是扫地僧的血。
若他没死，绝不可能丢下这般伤势逃遁。
陆风心头五味杂陈：这辈子算是跟佛门结下不解之仇了。
杀和尚如屠狗，以后不知有多少少林高僧会循着线索找来。
罢了，兵来将挡。
先顾好眼前这条命再说。
“陆风，你没事吧？”
温软身躯贴上来，小龙女手忙脚乱地搀扶。
指尖在他胸口后背慌乱游走，生怕碰碎了什么。
小昭在另一侧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
“公子，血还没止住，内腑怕是震伤了。”
陆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更疼了。
他抹去唇边暗红，神识沉入丹田。
这一探，心头猛地一沉。
坏了。
比预想的还要糟。
丹田空空如也，那股磅礴内力竟被抽得一干二净，连渣都没剩。
这就离谱。
打个佛怒火莲，是把内力当燃料烧了吗？
这哪是武侠局，简直是玄幻大乱斗。
“系统！别装死！”
他在意识海里怒吼，“滚出来解释清楚！”
机械音这才慢悠悠响起：“叮，宿主有何疑惑？”
“我的内力去哪了？还有，那个扫地僧呢？”
“叮，扫地僧负伤遁走，元气大伤，预计一年内无法重回巅峰，不足为惧。”
陆风长叹一声。
算我赢？
代价也太惨烈了点吧。
一身修为，清零。
“宿主作死，自食其果。”
系统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点嫌弃。
“强行融合不同属性的真气，如同水火不容，周伯通都不敢这么玩。”
“后果严重，丹田受损，藏气穴闭塞。”
“这不是暂时枯竭，而是根基动摇。”
“多久能好？”
“静养重修，至少一年，方可恢复至受伤前水准。”
一年？
陆风眉头拧成疙瘩。
这意味着，等自己满血复活，那老秃驴也缓过来了。
到时候再打一架，再炸一次，再清空内力……
无限循环？
“有没有速成法？”
“叮，建议宿主多行不义。”
“身为反派，作恶或者攻略女主，均可获得功力奖励。”
“或者修炼北冥神功，见人就吸。”
陆风沉默。
到处吸人内力？
跟任我行那种魔头有什么区别？
铁胆神侯也不过如此。
这种缺德事，他干不出来。
更何况，北冥神功并非无敌。
刚才他就试过，面对扫地僧，根本吸不动。
对方功力太深，足以反抗。
只有趁人之危，或者对手修为低于自己，才有机会下手。
原着里虚竹之所以能吸走童姥和李秋水，那是因为人家正在生死搏斗，精疲力竭。
现在让他去赌命？
没九成把握，谁敢冒险？
罢了。
重修期内，遇事不决，丹药来凑。
多吃几颗增功丹，总能撑过去。
正沮丧间，手腕被轻轻搭住。
李莫愁素手冰凉，脉门之上，她的呼吸都乱了。
片刻后，她收回手，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写满了凄楚。
“陆风，你疯了吗？为了那个扫地僧，连丹田都毁了？”
“没事。”
他抹去嘴角血迹，神色平静得可怕。
“内力耗空还能补，丹田受损不过是皮肉之苦。”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死寂。
几位红颜知己脸色煞白。
丹田乃武学根基，一旦破碎……
那意味着他从此沦为废人！
一身惊世武功，也将付诸东流。
陆风却仿佛没看见她们的惊恐，目光望向远方。
“莫愁，龙儿。”
“江南比襄阳近得多。”
“我想回陆家庄一趟。”
……
十余里外。
一道焦黑身影在荒野中跌跌撞撞。
那人衣衫褴褛，右臂齐根而断，浑身冒着黑烟。
正是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扫地僧。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刚才那一战，他本想替慕容父子 ，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结果呢？
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咳咳……”
扫地僧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此刻的他，内力十不存一。
若是再遇到一个宗师级高手，恐怕只需一招就能让他饮恨当场。
回少林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他不敢停留，只能拼命赶路。
祈祷别再遇上仇家。
正走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
那青年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与冷意。
扫地僧心头一跳。
一种莫名的缘分感油然而生。
既然相遇，便是因果。
他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正好倒在年轻人脚边。
这一摔，姿势狼狈至极。
年轻人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来人并非旁人，正是宋青书。
准确地说，是被武当山逐出门徒的宋青书。
想起临行前父亲宋远桥的那番话，他就想吐。
“儿子，去江湖历练三年吧。”
“多交些朋友，提升威望。”
“让你太师公看看你的本事。”
“爹会在中间替你美言几句，争取早日让你回山。”
“早日回去？放屁！”
宋青书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软弱！
父亲太过软弱！
连个老顽固都说服不了，还护不住亲儿子。
这武当山，谁爱回谁回！
大不了我去峨眉！
只要拿到倚天剑，再拿下周芷若。
灭绝师太还得乖乖供着他。
那可比在武当看张真人脸色舒服多了。
心中愤懑难平，脚下的步子愈发急促。
直到——
余光瞥见路边倒着一具“ ”
一个浑身焦黑、断了一只胳膊的老和尚。
那老和尚面色灰败，气息微弱，显然离死不远。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自己。
眼神锐利如刀，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光。
宋青书眼珠子一瞪，满脸写着不耐烦。
看什么看？
难道怪我下手太重，把你打成这副鬼样子？
别指望从我这儿敲竹杠，老秃驴，老子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根本懒得搭理地上那团破布似的影子，抬腿就要跨过去。
谁知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施主留步。”
扫地僧趴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股诡异的笃定，“老衲掐过命数，你与我颇有渊源。”
宋青书火气蹭地窜上来，狠狠一跺脚，吼声震天：
“撒手！哪来的疯和尚！”
“宋某今日心情极差，没空陪你演苦情戏，更没闲心救一个废人！”
扫地僧仿佛听不见耳边的暴喝，只是固执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他：
“阁下怕是不知老衲的底细？”
“管你是谁？”
宋青书翻了个白眼，脚下再次发力，试图甩脱那只像藤蔓一样缠人的手。
“哪怕是少林方丈空闻亲临，此刻我也懒得正眼瞧一下。”
扫地僧没再强求松手，反而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与试探：
“那你可知慕容龙城？”
这三个字一出，宋青书动作一顿。
脑海中瞬间闪过张三丰当年的只言片语。
那位武当祖师爷曾提及北宋江湖那些隐世大能的名字。
慕容龙城、段思平、逍遥子……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令人窒息的恐怖实力。
据师尊所言，这几位若在世，修为绝不在其下。
既然张三丰已至天人境，那慕容龙城岂会逊色？
哪怕只是自在或逍遥境界，也足以碾压陆风那个杂碎。
可眼前这苟延残喘的老僧头，真的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慕容居士？
荒谬！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堂堂慕容龙城，会被打得连路都走不动，还要靠一个无名小卒救助？
拿我当三岁孩童哄骗？
宋青书脸色骤冷，眼神如刀：
“休要胡言乱语！”
“慕容前辈乃世外高士，怎可能是你这副狼狈模样？”
“你莫说高人，连个正经苦行僧都不如！”
扫地僧垂下眼帘，声音微弱却清晰：
“猜到你不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