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不敢大意,凝神戒备。
只见除了前方那堵气墙,左侧、右侧、后方,甚至头顶上方,空气都在扭曲。
半透明的墙体迅速成型。
每一堵墙都有三尺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扫地僧内力的推动下,四面墙壁开始缓缓合拢。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沉重。
靠!
陆风心里暗骂一句脏话。
这是要把我当成面团,慢慢捏死啊?
脚底下倒是空着,可惜他不会土遁术。
想挖地道逃跑?做梦。
气墙严丝合缝,将陆风彻底困在 。
距离在不断缩短,不足五尺。
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崩溃。
但陆风反应极快,左右互搏术瞬间发动。
左手运转九阴真经,右手催动龙象般若功。
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力同时爆发,死死顶住左右两边的挤压。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顾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还有三个方向的压力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照这个趋势下去,别说交手百招。
恐怕不出十息,自己就要被压成一滩肉泥。
气墙的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早有预谋。
陆风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寻找破绽。
既然硬碰硬不行……
那就以柔克刚!
这些气墙本身讲究的就是柔和之道,专门克制刚猛的外家功夫。
你越硬,它越软;你越刚,它越柔。
这就好比水流,你能用石头砸断流水吗?
想到这,陆风立刻改变策略。
太极功,乾坤大挪移!
他要借这股柔和之力,化解眼前的绝境。
视线尽头,马蹄声碎。
郭芙猛地拽紧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长嘶。
她俏脸煞白,死死盯着来路:“陆大哥呢?怎么没见着人影?莫不是遭了毒手?”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去抓马鞍。
“住手!”
李莫愁勒马横挡,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讥讽,“回去送死吗?就凭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别说是救人,就是给那姓陆的添堵都嫌多余。”
一旁的小龙女也蹙起眉头,清冷的声音透着无奈:“芙妹,陆风既让我们先行,必有深意。
他武功卓绝,脱身并非难事,不必过度担忧。”
“可我心里慌啊!”
郭芙急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他要真没事,早该追上了。
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定是遇险了!我不信命,我得回去救他——驾!”
说着,她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便往回狂奔。
小昭见状,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略一犹豫,随即策马跟上。
“公子若真出了事,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尘土之中。
原地,只剩四人面面相觑。
李莫愁望着那两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两个蠢货。”
洪凌波却有些忧心忡忡地看向师父:“师父,她们虽莽撞,但陆公子若是真陷于重围,咱们……”
“人多嘴杂,只会乱了阵脚。”
李莫愁沉吟片刻,眉头微蹙,“此时折返,未必是好事。”
“乱就乱吧。”
小龙女忽然抬手,指尖轻挑,倚天剑铮然出鞘,寒光映着她绝美的侧脸。
她眸中战意升腾,声音冷冽如冰:“既然那两个丫头已经搅乱了局,咱们若再袖手旁观,她们怕是真要交代在那儿了。”
周芷若微微颔首:“师妹所言极是。
指望不上那两个笨蛋,若要救陆郎……不,救陆风,还得靠咱们自己。”
李莫愁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冷冷道:“走!”
……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陆风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诡异地扭曲着。
太极之圆的柔劲、乾坤大挪移的霸道、再加上那层源自扫地僧的气墙之力,此刻竟在他体内强行糅合。
三种截然不同的真气相互撕扯、碰撞,仿佛要将他的经脉撕裂。
但他眼神平静如水。
就在真气即将失衡的瞬间,一股力量突兀地爆发开来。
那是气墙被强行撑开的缺口!
陆风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那缝隙中穿出,瞬间脱离了包围圈。
高台之上,扫地僧原本浑浊的双目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有趣。”
老僧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陆风身上,带着几分玩味,“没想到施主年纪轻轻,竟能兼容如此多的顶尖武学。
这等手段,老衲也是生平仅见。”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清脆娇叱。
“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尝尝姑奶奶的龙象般若功!”
郭芙如红色闪电般从马背跃起,凌空翻身,姿态优美至极。
落地刹那,她足尖轻点,凌波微步施展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扫地僧面门。
几乎同一时间,小昭也从马上跃下。
她双手快速结印,初窥门径的乾坤大挪移被她用得生涩却狠辣,隔空抓向扫地僧后心。
扫地僧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甚至没有动用半分内力。
只是淡淡吐息。
嗡!
三尺之外,一道无形气墙凭空浮现。
砰!砰!
两声闷响。
郭芙与小昭犹如撞上钢铁城墙,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陆风心中的怒火。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高台上的老僧,心中冷笑:
好一个得道高僧。
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欺辱女子,真是令人作呕。
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仅仅因为对你大声呵斥,你就动用气墙将她们震得口吐鲜血。
这世道,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今日既然必须有人牺牲,那绝对不是我陆风。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陆风身形如鬼魅,绕着扫地僧周身游走。
蛤蟆功的积蓄、天山六阳掌的轻灵、北冥神功的吸纳、火焰刀的炽烈、小无相功的变幻……
种种神通齐出。
每一招都蕴含着从宗师境跨越至大宗师境的恐怖威能。
这些武功的品阶,丝毫不逊色于少林藏经阁中镇派七十二绝技中的任何一门。
起初令人生畏的气墙,在太极以柔克刚的理念下,显得破绽百出。
扫地僧却并未慌乱。
他还有数十种绝学未曾出手,准确地说,是一百多种。
慕容世家传承久远,博采众长,绝非外界那些夸张传闻所能概括。
早在青壮年时期,扫地僧便热衷于搜罗天下武学残篇。
后来遁入空门,隐于藏经阁深处,又凭借惊人的悟性参透诸多高深 。
正因底蕴深厚,他才敢如此从容不迫。
“老衲已修至自在地境,百年修为加持于此掌。”
扫地僧目光古井无波,声音平淡却透着寒意:“这一掌,融汇了一百二十年的内力,施主,你挡得住吗?”
掌风压顶。
陆风双臂交叠,艰难抵御,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股磅礴之力汹涌而至,仿佛要撕裂他的经脉。
其中融合的力量层次极高,竟隐隐能与昔日张三丰前辈相提并论。
天人境中的自在地境,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若是有一天,我也能将诸般绝学的精髓完美糅合于一掌之中强势击出,必定惊动天地,泣鬼神吧。
我身上背负的众多秘术,品质并不比扫地僧差多少。
陆风心中暗自盘算,竭力寻找 之法。
扫地僧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好心地劝诱:“施主,何必做无谓挣扎?你非老衲对手。
老衲可留你一命,只需废去你全身武功,便可给慕容博父子二人一个交代。”
“废我武功?”
陆风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眼神冰冷地反问:“要不这样,你站着别动,让我把你废了,然后放你离去。
你敢不敢赌一把?”
扫地僧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杀意如潮水般重新涌上眼眶。
“施主执迷不悟,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般心魔缠身,正是堕入魔道的征兆。
你已然疯魔,老衲只能替天行道,送你入六道轮回,求得解脱。”
“和尚终究是和尚。”
陆风冷笑连连,毫不客气地回怼:“张口闭口便是魔道,动不动就要超度亡魂。
什么六道轮回,那种地方我才懒得去,你自己想去便去吧。”
“施主舌灿莲花,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胜过你的武功一筹。”
扫地僧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看你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支撑得应该很辛苦吧?”
“若是我轻松自如,为何还杀不死你?”
“你……”
空气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