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莫慌。”
陆风站在高处,语气平静得可怕。
“失去内力不等于丢了性命。”
“别忘了,还有我在。”
“我没喝酒,内力充盈,足以护住各位周全。”
台下众人闻言,心中并未升起希望。
黄药师眉头紧锁,洪七公闭目叹气。
大宗师之下,皆为蝼蚁。
就凭一个年轻人,如何对抗这群高手?
郭芙忍不住嘟囔:“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嫌自己命长吗?”
唯有黄蓉望着陆风,眼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与欣慰。
“芙儿,你看他像不像年轻时的你爹?”
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傻劲,确实神似。
与此同时,三楼角落。
乔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如雨落下。
他在逼毒。
凭借惊人意志力,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真气。
须臾之间。
一股浑浊的黑水从他指尖渗出。
一滴,两滴。
汇聚成流,在桌面上蜿蜒流淌。
洪七公见状,双眼猛地睁开。
鲁有脚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乔帮主……竟有此等手段!”
“这招是义弟段誉教的。”
乔峰抹去嘴角酒渍,神色轻松,“上次喝酒他耍赖灌我,我才偷师了这点逼毒的本事。
谁曾想,今儿个还真派上用场了。”
话音未落,随着那股浑浊的酒液吐出体外,原本滞涩的气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暖。
十香软筋散的毒性,正在快速瓦解。
楼下的人群中,鲁有脚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朝外头呐喊:“大伙别慌!帮主没事,内力正在回流!”
这一嗓子,如同给绝望的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四周瞬间炸开了锅。
“得救了……真得救了!”
“北乔峰的名号不是吹的,哪怕对上五绝也不遑多让,那群人肯定没戏!”
“阿蓉你别怕,乔大侠在呢。”
郭芙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底满是喜色。
黄蓉心中亦是一松,但在那份庆幸之余,心底深处却莫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期待。
她不知为何,脑海中总浮现出陆风那位少侠力挽狂澜、独断乾坤的画面。
或许是因为,陆风身上那股子韧劲,太像靖哥哥了。
那是令她由衷欣赏的特质。
而在乔峰侧方的桌案旁,气氛却截然相反。
包不同急得直跺脚,拼命摇晃身旁之人的衣袖:“公子!快学乔峰把那毒酒逼出来啊!您可是南慕容,怎能输给他?”
慕容复脸色铁青,眼神黯淡如灰。
“我……学不会。”
声音干涩,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什么?你不会?”
包不同瞪大双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南慕容的名头是靠练出来的,连这种小伎俩都玩不转?老家主难道真没传过您这套功夫?”
慕容复死死盯着隔壁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颓然摇头:“不会就是不会,还能怎样?”
“咱们慕容家博览群书,武学典籍看了无数,怎么就唯独漏了这一项?公子,您仔细想想……”
包不同还在喋喋不休。
慕容复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感激这份忠心耿耿,另一方面,又极度厌恶这张停不下来的嘴。
此时,不远处的那位贵公子眯起眼,指尖轻敲桌面。
“既然乔峰尚未完全恢复,那就趁现在,动手。”
“遵命。”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径直朝乔峰逼近。
乔峰猛地一拍桌案,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站起。
一声怒吼,声震屋瓦。
“想擒拿我乔峰?凭你们两个蝼蚁也配?要上,就一起上!”
轰隆一声闷响。
磅礴的内力激荡而出,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即便与东邪黄药师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半分。
一条半透明的巨龙虚影在他周身盘旋舞动,龙吟阵阵,气势之盛,甚至隐隐盖过了洪七公当年的风采。
洪七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咋舌:“好霸道的降龙十八掌!这股气势,老夫自愧不如。”
玄冥二老脚步一顿,硬生生止住了攻势。
连北丐都如此推崇,若是强行出手,胜算几何?
他们深知乔峰的底细:此人越战越勇,越是受伤反而爆发力越强,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让他吃亏。
两人暗自权衡利弊。
我们不过是拿了汝阳王府的银两办事,没必要为了一个郡主搭上性命。
念头既定,玄冥二老立刻转身,低声回禀:“郡……公子,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恐怕不在我等之下,强行制服风险太大。”
贵公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刚才叫嚣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转眼就怂了?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换上了一副阴沉的神色。
既然硬的行不通,那就换个手段。
折扇轻摇,那贵公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话锋直指人心。
“乔帮主,你并非大宋子民,何必为了这群人搭上性命?”
他语气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步步紧逼:“不如与我联手。
契丹与大元、蒙古本是一脉相承,咱们才该站在同一战线。”
乔峰面色如铁,冷哼一声:“休想让我与尔等狼狈为奸。”
贵公子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你以为救人便能换来感激?天真。
在世人眼中,你始终是那个杀害养父母、害死副帮主的契丹叛徒。
今 若接受他们的接纳,明日天下群雄便要看笑话,看他们是否包庇仇敌。”
这番话像是一把淬毒的 ,狠狠扎进乔峰心头。
他双目赤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荒谬!我敬重义父义母恩重如山,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马副帮主之死更是全冠清栽赃陷害,颠倒黑白!”
“是吗?”
贵公子目光扫向两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话你骗得了谁?问问对面这两位,信不信你的鬼话?”
镜头一转。
洪七公和鲁有脚正愣在原地,神色复杂。
作为旁观者,他们对北宋江湖的陈年旧事并不全然知晓,此刻心中满是疑虑。
乔峰深吸一口气,看向鲁有脚:“鲁长老,在你眼里,我乔峰是那种弑亲杀友的小人吗?”
鲁有脚嗫嚅片刻,艰难摇头:“帮主豪爽仗义,断不会做这等事。
只是……这血脉出身,确是事实。”
又是这个身份。
乔峰心中悲凉至极。
他在大宋地界行走多年,行侠仗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如今,过往功劳被抹杀,唯独这“契丹”
二字被反复咀嚼,成了原罪。
“爹娘给的命,难道我能改?”
这一句反问,带着无尽的绝望。
他对鲁有脚的动摇感到失望,转而望向洪七公。
老乞丐沉默良久,嘴唇翕动,最终问出一句让乔峰心寒的话:“乔帮主,日后若与大宋为敌,你可会手下留情?”
“啊——!”
乔峰仰天长啸,声震屋瓦。
那一刻,他感觉被整个世界遗弃,孤独如影随形。
“哈哈哈哈!”
贵公子见状,抚掌大笑,显然计谋得逞。
“看到了吗?平日里称兄道弟,一旦触及根本立场,质疑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样一个容不下你的大宋,你还值得去护吗?”
乔峰颓然坐下,眼神空洞:“我不帮任何一方,从此中立。”
洪七公与鲁有脚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刚才那些话终究是太伤人了。
然而,乔峰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盯着贵公子:“但我有一条底线。
若在英雄楼内生事,无论你是谁,我都绝不轻饶。”
贵公子收敛笑意,略作思索后点头:“好,今日只争盟主之位,不动干戈。”
台下群雄闻言,原本对乔峰的一丝同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与指责。
“果然,夷狄之性难移。”
“早该让他滚出中原!”
“大宋丐帮不收留这白眼狼,他倒好,转头就做了元人的狗。”
黄药师眉头紧锁,满脸无奈地叹气。
金轮法王嘴角上扬,一脸戏谑地看着群雄。
“乔峰那个废物不敢动,武林盟主的位置,贫僧拿定了。”
法王声音洪亮,扫视全场:“谁敢上来试试?”
四周死寂一片。
没人敢应声。
所有人的视线,最后都定格在陆风身上。
毕竟他刚才跟大宗师过招时,还能撑上几招。
哪怕打不过,拖延片刻也是好的。
大宋的面子,不能丢得太难看。
朱子柳率先拱手:“陆少侠,全看你了。”
丘处机紧随其后:“拜托陆兄出手。”
点苍掌门也沉声道:“救我江湖于水火!”
呼声此起彼伏。
陆风却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些人实力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