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场 ,转头问陆风:“小兄弟,你眼力好,说说看,郭靖和那老毒物还要打多久?”
陆风淡淡道:“三百招内,分不出胜负。”
这话一出,全真六子才真正注意到旁边站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孙婆婆脾气那么暴躁,居然会对一个年轻人请教武学?
这小子什么来头?
莫非是林朝英留下的传人?
念头刚起,丘处机赶紧在心里唾弃自己:呸!想什么呢?林朝英早就出家了,哪来的后代?
那岂不是给祖师爷戴绿帽子?
他仰头望向天空,默默祈祷师父在天之灵不要怪罪自己胡思乱想。
“哪来的野小子,报上名来!”
郝大通那张嘴,跟孙婆婆有一拼,对晚辈向来没个好脸色。
他这哪是询问,分明就是拿着嗓子在质问。
陆风可不吃这一套。
管你是全真七子还是王重阳的高徒,在这世上,老子最大。
既然话里带刺,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破空声起。
那残缺不全的一阳指劲力,如毒针般窜出,精准命中郝大通膝弯。
剧痛钻心,双腿瞬间失了力气。
扑通一声,堂堂全真 竟直挺挺跪倒在地。
丘处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阳指?难道这位少侠是南帝一灯大师的亲传 ?”
江湖传闻,一灯大师门下四位 各有专长。
一个撒网捕鱼,隐居苍洱之间;一个挥斧砍柴,身份成谜;一个耕田种地,乃是武三通之父。
还有个最爱舞文弄墨,以巨笔为兵,精通琴棋书画,便是朱子柳。
至于那个因情疯癫的武三通,眼下暂且不提。
眼前这小子看着陌生得很,不像打鱼的,也不像樵夫农夫,更没那文绉绉的书卷气。
看来定是一灯大师后来另收的得意门生,专门培养的重磅 锏。
“敢问少侠,与一灯大师是何关系?”
丘处机试探着问道。
陆风眼皮都没抬,冷笑一声:“我非得是他什么人?怎么就不能是段正淳、段正明乃至段延庆那边的人?”
丘处机噎住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旁边孙婆婆听得直呼过瘾:“好!小娃娃,干得漂亮!老身这就去跟龙儿说,让她把你娶了,省得让全真教那些臭道士惦记。”
陆风嘴角一勾,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孙婆婆这话当真?打算什么时候去探口风?”
此时,古墓外战况惨烈。
郭靖与欧阳锋打得难解难分,碎石飞溅,古树折断,一片狼藉。
全真六子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陆风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嘴里还不忘点评几句:“十几年前第二次华山论剑时,郭靖的本事就全面得很了。
除了降龙十八掌,他还学了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九阴真经、七十二路空明拳、全真内功、弹指神通,甚至连蒙古摔跤和江南七怪的杂学都融会贯通。”
丘处机捋着胡须,一脸感慨:“是啊,郭靖天资愚钝,当年比不过杨康和欧阳克。
谁能想到,他日后竟能成就五绝之境,成为大宗师。”
陆无双眨巴着大眼睛,满脸不解:“喂,既然郭靖会那么多武功,按理说应该碾压欧阳锋才对,怎么两人打了这么久还没分出高下?”
陆风轻哼一声,解释道:“因为欧阳锋也不是吃素的。
这老怪物天赋极高,黄蓉故意把九阴真经倒背给他听,结果被他逆练成功。
你说,这样的人厉害不厉害?”
欧阳锋阴狠一笑,想起当年废掉蛤蟆功后又重练的往事。
如今他不仅内力恢复,更常年混迹于毒虫之中,周身气息皆带剧毒。
寻常人若是与他交手,哪敢不防几分?
陆无双听得咋舌:“老毒物这名字,果然没叫错。”
此时战局已至三百招。
两大高手内力耗尽过半,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欧阳锋余光瞥见地上昏迷不醒的杨过,脑中灵光一闪,竟抛下郭靖,伸手将杨过拎入手中。
此前杨过被生生扯断一臂,剧痛之下早已昏死过去。
郭靖一心只想击杀强敌,根本无暇分神照看少年。
至于全真六子,此刻正痴迷地观摩两位宗师的惊天对决,哪里会将一个陌生少年的死活放在眼里?
在众人眼中,这少年不过是蒙古阵营的一员,早在之前的混战中便该已尸骨无存。
哪怕血流如注,也无人上前施救。
陆风对此冷眼旁观。
他对杨过并无好感,即便有,也是前世残留的记忆。
如今他与小龙女情愫暗生,自然容不下旁人插足。
反派行事,本就无需讲什么仁义道德。
趁乱除掉这个变数,才是正经事。
掌中少年悠悠转醒。
“义父……”
杨过刚吐出二字,猛然想起断臂之仇,怒火瞬间引爆:“你这恶贼!”
他冲着远处嘶吼:“郭伯父,快杀了他! 这个老毒物!”
郭靖闻言,降龙十八掌蓄势待发,正要攻向欧阳锋。
谁知对方突然发难,将杨过高高抛向半空。
“过儿!”
郭靖心头大乱,瞬间放弃进攻,纵身跃起欲接孩子。
这一瞬的破绽,正是欧阳锋等待已久的机会。
他身形鬼魅般欺近,如同多年前偷袭谭处端那般,掌力裹挟着剧毒,狠狠拍在郭靖后颈。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股力量顺着脊髓直冲脑海,剧痛钻心。
此毒与当年黄蓉用软猬甲上的蛇胆 同源,正是致杨康于死地的绝命 。
郭靖只觉脖颈几欲折断,头脑阵阵眩晕,意识逐渐模糊。
即便如此,他紧紧抱住怀中的杨过,声音颤抖:
“过儿……你没事吧?”
身受重伤之际,他心中牵挂的,依然是这孩子是否安好。
软猬甲刺穿了杨康的心口,穆念慈在病痛与绝望中咽了气。
那个叫过儿的孩子,自幼尝尽冷眼与欺凌,活得像条野狗。
郭靖把这一切都扛在了肩上。
他觉得是自己的命格克了杨家,这份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良心。
他发誓,绝不让杨过的悲剧重演。
欧阳锋那双枯爪离得极近,杀意凛然。
只要那一下落下,杨过必死无疑。
郭靖拼了命也要挡在前面。
“哈哈哈……我赢啦!哈哈哈哈!”
掌风余波将郭靖掀翻在地,那人形如鬼魅,却笑得像个疯子。
欧阳锋仰天狂笑,神智彻底崩坏,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病态的亢奋之中。
“靖儿!”
丘处机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空气。
全真六子怒火中烧,剑锋出鞘,寒光逼人。
“老毒物,敢在终南山撒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众人脚下生风,瞬间结成天罡北斗大阵,将欧阳锋死死围在 。
然而,欧阳锋根本没把这阵势放在眼里。
他嘴里嘟囔着:“跟你们打?岂不显得我很掉价?”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轻烟般飘起。
脚尖在树叶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转瞬之间便跃出十几丈远。
丘处机和马钰刚要追击,定睛一看,那人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这老怪物的轻功,简直邪门!”
两人骂了一句,急忙折返回来查看郭靖的情况。
“郭兄,感觉如何?”
“靖弟,伤得重吗?”
杨过满脸泪痕,声音颤抖:“伯父,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郭靖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少年苍白的脸颊。
他挤出一丝笑意,语气柔和:“傻孩子,你没事就好。
伯父这辈子,就没白活。”
“快去拿药!”
郝大通冲着旁边的大吼大叫。
全真教众人行色匆匆,身上压根没带解毒的药物。
现在只能指望古墓派能有些许灵丹妙药。
总不能堂堂全真七子,看着郭靖死在古墓门口吧。
孙婆婆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她并不讨厌郭靖,但心里对这几个道人并无好感。
“这里是古墓,不是治病救人的医馆。”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哪来的解药?何况中的还是蛤蟆功的毒,神仙也难救。”
是啊,欧阳锋的毒,霸道无比,岂是寻常草药能化解的?
郭靖伸手拦住了郝大通的动作。
“别为难姑娘。”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命中有此一劫,躲不过去的。”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杨过。
“这毒……和你父亲中的一模一样。”
“郭家的债,到此为止。”
“记住,以后别再恨你郭伯母,别再欺负芙儿,也别再跟大武小武动手。”
杨过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是心碎的声音。
郭靖的眼神逐渐涣散。
“康弟……我来找你了。”
脑袋轻轻一歪,气息断绝。
“靖儿——”
“郭伯父——”
哭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