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黑色的屏幕上方，弹出一个蓝色的气泡。
【附近的人：清冷峰主（单身，求带）】
【想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这魔宗老怪，指尖的皮肉像老树皮一样粗糙。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打字。
只是凭借着那种猎杀猎物的本能，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戳点。
他刚才在黑市拍卖行里，抢到了这台真理终端。
为了配合这玩意儿的“社交属性”，他特意用幻术把头像改成了瑶池圣女姬如雪的样子。
“这也行？”
老怪看着屏幕，那只独眼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
他用苍老干枯的手指，点下了“同意”。
随后，他按住语音键，极力收敛住那股尸臭味，刻意压低嗓子，夹着尖细的嗓音发去一条语音：
“道友，奴家身受重伤，迷失在这荒山野岭，好冷呀。”
声音甜腻，带着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娇柔。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凌霄剑宗。
宗门执法堂大殿。
剑宗九长老，王德发。
一个满脸胡茬、性格刻板到极点的老头。
他正皱着眉，研究这一款刚发下来的“真理终端”。
他平时修剑，连传音符都懒得用。
为了跟上宗门的潮流，他被迫下载了这款App。
正当他摸索着怎么发表情包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附近的人：清冷峰主（单身，求带）】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王德发愣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娇滴滴的头像。
清冷峰主？
虽然他不怎么关注山下的事，但这位名号他还是听过的。
那可是宗门里一朵高不可攀的雪莲花！
怎么可能在网上发这种暧昧的消息？
“难道是那个妖女还没死？”
王德发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这是魔道妖女的圈套。
他得加进去。
得探探这魔头的底。
“姑娘，你别怕。”
王德发用粗糙的拇指，笨拙地在键盘上戳着字。
“我是剑宗九长老王德发。你在哪？我这就来救你。”
他打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戳，还没忘加了一个“正道剑修”的傲气符号。
……
陆长歌坐在兵工厂的后台机房里。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绿色的瀑布，不断刷新着。
他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里面泡着几十根苦涩的茶梗，水是温的。
“噗！”
陆长歌看着屏幕上刚刚抓取到的聊天记录。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浓茶。
直接喷在了那面宽大的全息显示器上。
茶水四溅。
褐色的茶点糊满了屏幕，直接盖住了那行暧昧的聊天记录。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眼神复杂。
“这都什么玩意儿？”
陆长歌把瓷缸往桌上重重一砸。
“魔宗长老装女修，勾搭我剑宗的刻板大叔？”
他伸手扯过那块沾满机油的抹布。
屏幕上的字迹若隐若现。
那个魔宗老怪，正在给王德发发语音。
“长夜漫漫，奴家一个人在洞府里好害怕。”
“王长老，你能过来陪陪奴家吗？”
陆长歌看了一眼旁边的外骨骼机甲。
机甲的装甲缝隙里还在往外渗黑油。
这帮搞魔道的。
整天不琢磨怎么把大炮造得更远。反而把精力全花在怎么骗人、怎么装女人上。
真是堕落了。
“修仙界的风气。全让这帮孙子给带歪了。”
陆长歌摇了摇头。
他从桌上抓起一把精钢扳手。拧紧了工作台上一个松动的螺丝。
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上界仙人那四个字，像一块烙铁印在他脑子里。
他必须搞到更多的核心材料。
光靠卖丹药赚钱太慢了。
这些宗门的老家伙，手里藏着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
陆长歌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设定了几行算法。
“开启全域关键词检索。”
“关键词：仙界。上界。秘境。灵力失控。”
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猛地加速。
像一条被惊扰的银色长蛇。在屏幕边缘疯狂游走。
陆长歌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寻找着哪怕一丝关于那个“上界”的线索。
突然。
显示器左下角的红色监控窗。
猛地跳动起来。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在狭小的机房里尖叫。
“滴——！！！”
一段被系统算法拦截下来的加密音频频段。
正在被强行解算。
那是一段隐秘的密语通信。
波段杂乱。
但在人工智能的暴力破解下，声音被强行复原。
“……定位枯骨山……启动星空大阵……”
“仙使降临……”
听着那些破碎的字眼。
陆长歌脸上的戏谑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沉冷。
那团紫色的妖风再次在他脑海里回旋。
这次不是为了杀他。
而是为了……迎接。
“星空大阵。”
陆长歌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一把扯下耳朵上的耳机。
屏幕中央。
那个被他拦截的音频频段，突然被一股庞大到无法计算的灵力波轰击。
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
强行掐断了录音轨道。
紧接着。
陆长歌眼前那块坚硬的玄铁屏幕。
猛地一闪。
在屏幕正中央。
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缝虚影。
那不是录像。
那是这台显示器，直接同步连接到了现实中的空间坐标。
裂缝里。
一双冰冷、淡漠、完全不像人类的眼睛。
隔着几万里的时空。
直勾勾地。锁定了陆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