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魔焰像决堤的黑色瀑布。
从撕裂的云层中轰然倾泻。
带着焚烧万物的高温。直接盖住了那片冲向陆长歌的阴影。
十几道快如闪电的血影。迎面撞上火墙。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残肢断臂。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浓稠的腥臭血气在魔焰中瞬间蒸发。化作几缕恶臭的黑烟。
随着南荒的干热狂风。消散得干干净净。
泥地上被烧出一个三丈宽的大坑。
坑底的黄土直接变成了暗红色的琉璃状结晶。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热浪排空。
周围的杂草瞬间焦枯。卷曲成一堆黑灰。
半空中。
一抹红裙撕开尚未散尽的硝烟。
澹台璇赤着双足。踩着翻滚的魔气缓缓降落。
白嫩的脚趾踩在滚烫的结晶边缘。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
原本惨白的脸颊透着几分妖异的红润。
眉心那朵紫色的火焰魔纹。跳动得像一颗活物的心脏。
红色的罗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裙摆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暗褐色血迹。
她没有去管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的天骄。
径直走到陆长歌身边。
伸出白皙的手臂。一把死死揽住陆长歌的右胳膊。
力道大得惊人。
胸前饱满的柔软直接压在灰布坎肩上。丝毫不避讳男女大防。
陆长歌身子一僵。
左手刚从腰间的枪套上挪开。
被她这么一拽。断裂刚好的肋骨扯得生疼。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牙齿咬破了嘴里的软肉。血腥味在舌尖散开。
“松手。”
陆长歌压低声音。嗓子发干。
刚才抽烟抽多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澹台璇没松手。反而搂得更紧。
指甲隔着粗布坎肩。掐进他胳膊的肌肉里。
“你再乱动。本尊把你的手剁了。”
她声音软糯。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疯狂。
她转过头。
狭长的凤眸扫过草地上的世家子弟。
杀气。
化神期魔尊最纯粹的杀机。像一根根淬了毒的冰锥。死死抵在所有人的喉咙上。
刚才还叫嚣着要给陆长歌立长生牌位的天骄们。
集体失声。
那个穿着粉裙、刚才还暗送秋波的女修。
牙齿咬到了舌头。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她双腿发软。连连往后退。
脚后跟绊在凸起的树根上。一屁股跌在烂泥里。
名贵的丝绸裙子沾满脏水。她也不敢爬起来。
年轻剑修手里的断剑当啷落地。
他死死捂住胸口。冷汗湿透了里衣。
女魔头。
中州通缉榜第一的玄冥魔尊。
澹台璇下巴微扬。
“看什么看。”
她声音不大。带着魔元穿透每个人的耳膜。震得人脑子发麻。
“他是本尊的男人。”
她抬起空着的右手。指尖弹出一簇紫红色的火苗。
火苗在风中跳跃。散发着致命的高温。
“谁敢靠近他三尺。”
澹台璇冷眼看着那群发抖的天之骄子。
“灭满门。”
死寂。
山谷里的风都停了。
一百多号天骄张着嘴。呆若木鸡。
三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个用黄泥巴炸开青铜门的救世偶像。
这个随手掏出铁管子轰烂元婴大妖的硬汉。
竟然被一个女魔头“包养”了?
一个阵法世家的少爷。
手里捏着半块没碎的罗盘。手指哆嗦得抓不住。
罗盘砸在脚背上。他忘了疼。
他看着陆长歌那件脏兮兮的灰布坎肩。又看看澹台璇那件华贵的红裙。
软饭硬吃?
名门正派的天骄们。觉得脖子被人死死掐住。
救命恩人是个魔道赘婿。这事要是传出去。中州各大世家的脸皮都得被扒下来当鞋垫。
陆长歌抬起左手。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手指上沾着刚才清理雷管的黑机油。在额头上抹出一道黑印。
看着有些滑稽。
“你发什么疯。”
他转头看着澹台璇。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男人了。买卖归买卖。诊费你付过了。”
他用力抽了抽右胳膊。
纹丝不动。
化神期大能的肉身力量。根本不是他这副肉体凡胎能挣脱的。
再用力。胳膊非得脱臼不可。
澹台璇瞪了他一眼。
凤眸里闪过一丝病态的执拗。
“你摸过我的气海。你的人就是我的。”
她踮起脚尖。
温热的呼吸打在陆长歌沾着灰土的侧脸。
玫瑰色的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本尊说你是,你就是。”
“再废话。我就把你身边这些垃圾全杀光。”
陆长歌闭上嘴。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群瑟瑟发抖的土着。
这帮人活着还有用。
万宝阁的商道还需要他们家里的灵石矿去填。
要是全死在这。真理大炮宗下个月的军火销售额得腰斩。
他忍了。
“行。你厉害。”
陆长歌叹了口气。
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那半根捏扁的旱烟。
防风打火机“叮”的一声亮起。
他点燃烟草。吸了一口。
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劣质烟草的焦糊味喷在澹台璇的脸上。
澹台璇没躲。
她甚至深吸了一口这刺鼻的烟味。
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跟我回魔宗。”
她拽着陆长歌往后退。
脚下的紫黑魔气开始翻滚。凝聚成一团厚重的黑云。
“我把北边的三个分舵全拆了。给你建那个什么兵工厂。”
澹台璇声音里透着挥霍一切的霸道。
“你要玄铁。我带人去把天机阁的矿山抢下来。”
“你要灵石。我把正道联盟的金库搬空。”
大手笔。
站在远处的天骄们听得冷汗直冒。
这女魔头是真疯了。为了养男人。打算掀翻整个中州。
陆长歌夹着旱烟。
烟灰掉在军靴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头顶上空。
原本被魔焰烧散的云层。再次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这一次。
不是沉闷的魔气。
是一道纯粹到了顶点。霸道绝伦的紫色剑光。
剑光足有百丈长。
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从九天之上轰然砸下。
“轰!”
紫色的剑气。精准地劈在陆长歌和澹台璇中间的泥地上。
剑气没有伤人。
但那股强横的冲击波。硬生生切开了澹台璇的护体魔焰。
泥土翻飞。
草皮被炸上半空。碎泥块打在陆长歌的铁甲上。
一道三尺宽、深不见底的裂缝。在两人脚下蔓延开来。
巨大的反震力撞来。
澹台璇的手被迫松开。
她揽着陆长歌胳膊的手指被剑气震得发麻。
往后倒退了两步。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起头。
眉心的紫色火焰疯狂跳动。杀意直冲云霄。
紫色的光芒散去。
一把紫金软剑插在裂缝中央。剑刃还在嗡嗡震颤。发出高频的剑鸣。
半空中。
一抹酒红色的身影翩然而降。
紧身劲装勒出傲人的曲线。修长笔直的双腿踩着黑色高跟皮靴。
靴跟磕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慕容绯。
凌霄剑宗宗主。
她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是一路狂飙赶过来的。
酒红色的衣领敞着。雪白的脖颈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那双平时勾人的桃花眼。此时瞪得溜圆。
里面全是掩盖不住的怒火。
妒火中烧。
“老妖婆。”
慕容绯大步跨过裂缝。
一把拔出地上的紫金软剑。
剑尖直指澹台璇的鼻子。
她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把你的脏手放开。”
慕容绯声音发抖。指骨捏得苍白。
她转过头。
看着陆长歌那件被澹台璇抓出褶皱的灰布坎肩。
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一把扯下腰间的暗金皮带。
皮带上挂着十几个高级储物戒指。
紫光闪烁的戒指串在金线上。叮当乱响。
她扬起手。
直接把这串价值连城的戒指。重重砸在陆长歌脚下的草地上。
“跟我回剑宗!”
慕容绯吼破了音。完全不顾宗主的体面。不顾十万修士的目光。
“老娘要把剑宗的嫁妆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