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半的肉。
汤没动,起身回房间。
整个晚餐,没有说一句话。
凛彻将对面的餐盘拿过来,剩下的肉全吃了,汤也没放过。
天已经黑了,他躺在床上,盯着监测板。
屏幕显示“轻度难过”。
该状态已经停留一个多小时了。
他指腹摩挲那几个字,来回蹭了三遍。
一墙之隔的主卧。
纪悠悠望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发呆。
想起五个兽夫、农场,还有家里的咕咕兽。
眼皮渐渐合上,沉入梦乡。
睡梦中,她翻了个身,软软的床变得硬实。
胡乱抓了一把。
蹭到黏黏的颗粒状东西。
睁开眼睛,指缝里全是湿泥。
土腥气顺着指尖往鼻腔里钻,残存的困意冲散了大半。
纪悠悠猛地站起来,发现自己待在一个三四米深的废弃泳池底部,四周是白色的瓷砖墙,脚边是湿软的泥土。
几十根灰褐色枯藤弯弯曲曲,沿着池壁垂落。
有的触到池底。
有的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昨晚还在宿舍的房间,天一亮怎么掉进野外泳池了?
试炼这么突然吗?
她往灰蒙蒙的天空大喊:“还没吃早饭呢!”
手环亮了,机械声音飘出来。
【池边食物补给剩余59分钟,超时自动回收。】
纪悠悠瞅了眼手环。
仔细研究了下,凑到耳边。
【池边食物补给剩余58分钟,超时自动回收。】
刺耳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
她瞬间清醒。
下意识拽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根枯藤。
用力扯了扯,藤身伸展绷直,发出细碎的?嘎吱?摩擦声。
还是挺结实的。
没想到第一天试炼一点难度也没有。
手环的机械音又在提醒,在空旷的野外,莫名让人心慌。
纪悠悠双手拽住枯藤,刚把全身重量挂上去。
咔嚓!
藤身断成两截,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睫僵住,呆怔了半秒。
搓了搓手上的泥。
视线扫向池壁上垂着的另一根枯藤。
她掌根撑地起身,几步跨了过去。
指节抠进藤身缝隙,连拽三下。
确认稳了,才放心地双手攥死,脚蹬池壁,腰腹借力往上拱。
每爬一步,藤身跟着轻轻震颤。
深浅交错的干裂纹簌簌往下掉干渣。
掌心被勒得发烫,隐隐作痛。
她眼睫都没颤一下,指尖抠住下一个受力点。
咔嚓!
枯藤再次断裂,整个人重重摔在泥里。
【池边食物补给剩余55分钟,超时自动回收。】
纪悠悠恼怒得双手捶了捶地面:“全是断的,是不是故意整我?”
她气愤地窜起来,接连拽了五根枯藤。
每根要么刚发力就断,要么爬两下直接崩开。
15分钟过去了,手掌被磨得破皮渗血,肚子也越来越饿。
她颓丧得瘫坐在地上。
调整自己的呼吸,胸口慢慢地起伏。
南部防区的大食堂。
墙上的大屏幕正在直播雌性试炼。
一共只有三名参训者,每个分屏画面很清晰。
整个就餐区,有的人看得呆住,有的把刚咬了一口的肉坨放下,有人凑到同伴耳边小声嘀咕两句,没有人大声嘲讽。
云朔盯着餐盘:“悠悠肚子饿了。”
云深紧紧捏着叉子,指尖泛白。
狐灼一直盯着屏幕,眼眶微红,舍不得移开。
迟序下颌咬出一道硬棱:“悠悠的手磨出血了。”
璃陌尘眉尾极淡地沉了沉:“快点吃,吃完接着练。”
内城购物中心所有屏幕,也在同步直播。
兽人们的嬉笑声此起彼伏。
“才三个雌性?也太冷清了吧!”
“一个小池子,很难爬吗?”
“第一天就这么折腾,幸好我们没去。”
“我敢肯定,三个都爬不上去。”
“估计一天都得待池子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