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头上,沧澜山前的平原上,终于见着了玄天宗的人马。
四家附庸小门派在前,玄天宗本部弟子压阵,浩浩荡荡五百多人,旌旗顺着风扯得笔直,各色法器灵光连成一片,远远看去仙气缭绕,阵势摆得十成十足。
领头的正是玄天宗二把手玄机子长老。
他一身素白道袍一尘不染,手里拂尘根根银线发亮,骑在一只丹顶仙鹤上,风一吹袍角翻飞,仙风道骨的派头摆得足足的。
居高临下扫过沧澜山方向,眼神里的倨傲都快溢出来。
“林辰竖子!”
玄机子开口,声音洪亮得像敲钟,顺着风传遍整个平原,“你勾结妖修,豢养邪物,败坏玄门风气!还不速速滚出来受死!”喊完,他拂尘轻轻一甩,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沧澜山这边,散修和妖修也早列好了阵。
三百多号人稀稀拉拉站成一排,跟对面五百人的规整方阵比,看着就单薄了一截。
林辰站在最前头,抱着胳膊,看着对面的排场,还打了个哈欠。
“林老弟,什么时候冲?”黑风大王扛着个生铁大锤,在手里转了个圈,砸得手心啪啪响,跃跃欲试,“俺都等不及了!”
“急什么。”林辰眼皮都没抬,“让他喊,喊累了自然就停了。”
沧澜圣女站在他旁边,指尖都攥得发白。
她看着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直打鼓。
对面都是正经宗门弟子,修炼有素,配合默契,法宝齐全。
自己这边散修参差不齐,妖修虽然能打,可也没经过正经战阵。
真打起来,胜负还真不好说。
“你真有把握?”她侧过头,压低声音问。
“把握?”林辰笑了笑,抬抬下巴指了指脚边的小河,“你看。” 沧澜圣女低头看去。
看似平静的河面下,金光隐隐约约,密密麻麻全是金鳅的身影,数不清有多少条。
阳光照进水里,鳞片反光,跟铺了一层碎金似的。
她心里瞬间就稳了。
差点忘了,这家伙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单打独斗,是群攻。
这一河的金鳅,就是他最稳的底气。
对面,玄机子喊了两嗓子,见这边半点动静都没有,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竖子!不敢应战是吗?”他拂尘猛地一甩,“既然你缩着不出来,本座就打进去!踏平沧澜山,我看你还往哪躲!” “慢着。” 林辰终于开口了。 他往前踱了两步,离开阵前,就站在小河边上。 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顺着风飘得老远。 “喊什么喊。大早上的,吵着我的鱼苗睡觉了知道吗?”
玄机子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等反应过来,当场就气笑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他指着林辰,厉声喝道,“林辰,你勾结妖修,豢养邪物,败坏玄门风气。本座今日替天行道,必斩你于此!”
“今日必斩你”四个字,掷地有声,配上他一身白袍、拂尘飘飘,当真是正气凛然,仙风道骨。
“斩妖除魔!振兴玄门!” 身后的玄天宗弟子齐声呐喊,声浪滚过平原,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散修这边,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手里的兵器都攥紧了。
黑风大王也紧了紧手里的铁锤,眉头皱着。
这老东西,看着还真有几分道行。
林辰站在原地,半点反应都没有。
等他们喊完了,喊累了,才慢悠悠开口。
“斩我?”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河,嘴角勾着点笑。
“先问问我的鱼答不答应。” 玄机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故弄玄虚!几条破鱼,也敢拿出来献丑?”
他大袖一挥,声如洪钟:“众弟子听令!给我冲!踏平沧澜山,活捉林辰!” 话音落下,玄天宗联军齐齐祭出法器。
剑、刀、拂尘、法印,各色灵光冲天而起,连成一片移动的光墙,朝着这边压过来。
脚步震得地面发颤,喊杀声震天。
那股压迫感,隔着半里地都能感觉到。
散修和妖修都绷紧了神经,握紧兵器,身体微微前倾,就等林辰一声令下。
沧澜圣女也悄悄祭出了本命长剑,灵力运转。
林辰站在最前面,看着越冲越近的联军,脸上笑意反而更浓了。
“既然你急着死,我就成全你。” 他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喊杀声里几乎听不见。
可下一秒,原本平静的小河,瞬间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