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陈建国带着一拨人,浩浩荡荡来了养殖场。
农业局的、街道办的、还有当地镇政府的,前呼后拥,阵势比上午的执法队还大。
一下车,陈建国就背着手,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跟林辰握手。
“小林同志啊,上午的事,是下面人办事鲁莽,搞错了情况,我批评过他们了。”他语气亲切,一副体恤下属的好领导模样,“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实地调研一下咱们的省级重点项目,看看有什么困难,政府这边能帮着解决的,一定支持。”
话说得漂亮,官腔打得十足。
潜台词也很明显:我都主动给台阶了,你就得识趣,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林辰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陪着他往里走。
“麻烦陈市长挂心了,我们这边一切都好,没什么困难。”
陈建国点点头,一边走一边“视察”,时不时指点两句。
“这个养殖棚啊,间距要注意,安全第一。”
“污水排放一定要达标,不能影响周边环境。”
“年轻人创业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守规矩,多跟政府部门沟通,别自己闷头干。”
句句都是指点江山的语气,官味十足。
林辰也不反驳,就嗯嗯啊啊地应着,偶尔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陈建国很满意。
他就说嘛,年轻人再能蹦跶,见了当官的,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走着走着,就到了露天的生态养殖池。
池水清澈,能看到一条条金鳅在水里游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纹。
“这就是你们那个……灵韵金鳅?”陈建国停下脚步,来了点兴趣,“听说卖得挺贵,效果真有那么好?”
“还行,主要是品质好。”林辰随口道。
陈建国背着手,往前凑了凑,想凑近点看。
他穿的是皮鞋,池边的地面有点湿滑。他只顾着抬头摆姿势,没注意脚边的草丛里,溜出来一条巴掌长的半大金鳅。
这小家伙是早上换水的时候跳出来的,正慢悠悠往池子里爬。
陈建国一脚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了金鳅的尾巴上。
“嘶——”
金鳅吃痛,应激反应瞬间触发,体内的雷电灵力顺着尾巴就放了出去。
电流不大,但足够刺激。
陈建国只觉得脚底板猛地一麻,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跟着整条腿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嗷!”
他下意识地蹦了一下,手也跟着甩了起来。
那姿势特别有意思——左脚踮着,右脚乱抖,胳膊一上一下地甩,腰还跟着扭,跟广场上跳老年迪斯科的大爷一模一样。
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都看傻了。
啥情况?
陈市长这是……突然跳上了?
有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脸都涨红了。
林辰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差点没忍住。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这雷电金鳅的应激电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电不死人,但能麻得人浑身失控。
“陈市长!您怎么了?”
林辰赶紧上前一步,“扶住”陈建国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陈建国浑身发麻,舌头都有点不利索了。
他想说话,结果嘴一抽一抽的,半天憋出一句:“脚……脚麻了……滑……滑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一条鱼电了吧?
说出去谁信啊!
堂堂副市长,下乡视察被鱼电得蹦迪,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小心点啊陈市长,这地滑。”林辰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快扶陈市长去那边歇会儿。”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把陈建国扶到旁边的凉亭里坐下。
陈建国坐在石凳上,腿还在微微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别提多尴尬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条金鳅早就蹦回池子里了,连个影子都没剩。
活见鬼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跟触电了似的?
“陈市长,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农业局的领导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陈建国硬着头皮摆手,“就是没站稳,滑了一下,没事。”
他越想越憋屈。
本来是过来摆官威、找场子的,结果场子没找着,自己当众表演了一段广场舞。
看身后那帮下属憋笑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用不了半天,就得传遍整个市政府。
丢人!
太丢人了!
他再也没心思视察了,坐了没两分钟,就找了个借口,说还有会要开,匆匆忙忙带着人走了。
来的时候前呼后拥、官威十足,走的时候脚步虚浮、脸色难看,反差不要太明显。
等人都走光了,小周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我的妈呀林哥,刚才陈市长那两下,也太逗了!跟触电了似的!”
林辰也笑了,摇了摇头。
“谁让他没事往池边凑。”
他心里清楚,陈建国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自己手续齐全,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还能硬来不成?
真要是把他逼急了,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