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圣女找到后山灵泉池的时候，林辰正蹲在池边的青石板上，给刚孵化的玄冰鱼苗换水。
裤腿卷到膝盖，露着两节沾了水珠的小腿，手里攥着个细眼网兜，正小心翼翼地捞池底的鱼苗。
小家伙通体半透明，冰碴似的鳍轻轻扇着，离了水就小幅度扭身子，娇气得很。
林辰动作放得极轻，跟哄小孩儿似的，生怕碰坏了鱼鳍。
“跟你说个事。”沧澜圣女站在池边的草地上，白衣下摆沾了点苍耳的草屑，她也不在意，目光扫过一池冰蓝色的鱼苗，嘴角抽了抽。
这后山灵泉池才给了他半个月，就折腾出一池子玄冰鱼，照这速度，再过半年，沧澜山的水洼都得被他养满鱼。
林辰头都没抬，指尖轻轻拨了拨网兜里的鱼苗：“说呗，我这儿忙着呢。这批鱼苗刚孵出来，娇气，离不了人。”
“万灵秘境要开了。”沧澜圣女也不绕弯子，“玄灵界五百年一开的大型秘境，里头天材地宝堆成山，还有上古修士的传承。现在各大门派都在组队，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林辰“哦”了一声，手腕轻送，网兜往水里一沉，鱼苗“哧溜”就钻没影了。
“不去。耽误养鱼。”他语气平淡得很，跟说不去村口赶集似的，半点兴趣都没有。
沧澜圣女就知道是这答案，半点都不慌。
她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柳树上，慢悠悠抛钩子：“秘境里头有个万灵湖，玄灵界公认的第一灵水湖。里头有绝迹上百年的七彩灵鱼，还有好些外面根本见不着的水生灵物。五百年封着没人进去，指不定繁衍出多少新品种。”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哗啦”一声水响。
林辰捞鱼的手猛地一顿，网兜都差点脱手。
“七彩灵鱼？”他“唰”地抬起头，眼睛亮得跟点了两盏金灯似的，连额头上沾的水珠都闪着光，“真的假的？能有七种颜色的灵鱼？”
“骗你干什么。”沧澜圣女挑了挑眉，下巴微抬，“就问你去不去吧。”
“去！” 林辰二话不说，“啪”地把网兜往池边一扔，溅起一片小水花。
他站起身就往岸上走，裤腿都忘了放下来，“等我收拾东西，马上就走！”
走得急了，脚下还滑了一下，差点踩进水里。
沧澜圣女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还治不了你了。她就知道，甭管什么秘境传承、天材地宝，都不如一句“新品种灵鱼”好使。
消息散得比风还快。
没半天工夫，林辰要去万灵秘境的事，就在各大门派的驻地传开了。
玄天宗的临时院子里，李长老坐在藤椅上，捻着下巴那撮山羊胡，听完弟子禀报，冷笑了一声。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指尖捻着茶盏盖，盖子碰着杯沿叮当作响，语气里全是不屑，“秘境里头危机四伏，毒瘴、凶兽、禁制到处都是，还有血影盟的邪修掺和在里头。他真当是去逛他家的鱼塘呢？”
他顿了顿，眼神阴下来：“正好，秘境里头死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
赵轩站在旁边，脸上立刻露出怨毒的神色，上前一步：“长老说得对！到时候找个由头，趁机弄死他！也好报演武台那鱼叼剑的仇！”
一提这事他就牙痒痒，那事现在都成了玄灵界年轻一辈的笑柄了。
“别急。”李长老摆了摆手，老神在在，“先让他冲在前头探路，等他跟邪修拼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既捡了便宜，又除了眼中钉，一举两得。”
赵轩眼睛一亮，连忙赔笑：“长老高明！还是长老想得周全！”
其他门派的议论也没闲着。
山道上、客栈里，三三两两的修士凑在一块儿，话题都绕着林辰转。
“就是那个世俗来的林辰？他也去万灵秘境？”
“可不嘛，听说跟沧澜圣女一块儿去。啧，估计是没见过世面，想跟着进去捡点漏呗。”
“嘁，秘境哪有那么好混的？化神后期的老修士进去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他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去了不就是送死？”
“谁说不是呢。也就是走了狗屎运赢了赵轩，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
没人看好林辰。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踩了狗屎运的乡巴佬，养鱼养出了点修为，就不知天高地厚。
真进了藏龙卧虎的万灵秘境，铁定是第一个送命的炮灰。
林辰才不管外边怎么说。
他回了自己小院，一头扎进鸿蒙空间里收拾东西。
金鳅、墨纹鱼、银鳞鲫、玄冰鱼，各个品种的鱼苗各装了几百尾，分门别类装在特质的水囊里。
还有混沌灵液装了小半坛，灵草饲料打包了好几袋，零零散塞满了小半空间。
“秘境灵气足，正好去放生。”他一边把水囊码整齐，一边嘴里碎碎念，“先放进去适应环境，等下次秘境再开，就能捞成品鱼了。”
那语气，跟打算去郊外搞生态投放的养殖户一模一样。
小周站在空间入口处，看着自家林哥一脸兴奋地扒拉鱼苗，欲言又止。
人家去秘境，都是拼了命抢天材地宝、抢上古传承，恨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揣自己兜里。
可自家林哥倒好，揣着一兜子鱼苗往里放？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林哥，”小周忍不住开口，“那秘境里头听说可危险了，凶兽邪修一大堆，你多小心点。”
“放心。”林辰拍了拍腰间鼓鼓的布兜，一脸理所当然，“有鱼呢，出不了事。”
小周：“……”
行吧，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队伍在山门口集合。
各大门派的修士都到了，一个个身着规整的门派道袍，背着法器行囊，仙气飘飘，站得笔挺。
林辰混在队伍里，格外扎眼。
一身半旧的灰布短打，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兜，头发随便束着，跟进城赶集的乡下小伙似的，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没人知道，这看着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怀里那布兜里，装着能掀翻整个秘境的底牌。
林辰站在队伍最后头，踮脚往秘境入口的方向望了望，嘴角偷偷翘了翘。
万灵秘境是吧。
等着，养鱼佬来了。
里面的鱼，他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