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起，苏清源就成了养殖场的常客。
每天早上坐最早一班乡镇大巴过来，中午准点蹭饭，下午下几盘棋，傍晚再坐末班车回去。
比上班还准时。
柱子私底下跟林辰嘀咕：“林哥，这老头天天来，又吃又拿的，会不会是骗吃骗喝的啊？我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不像啥有钱人。”
林辰正擦着鱼竿，闻言笑了笑：“骗就骗吧，不就是点米和鱼，值不了几个钱。老头棋下得好，陪我解闷也挺好。”
他心里门儿清。
这老头绝对不简单。
就那天随手碰一下的力道，至少是金丹境的老怪物。装成穷老头来他这小养殖场，估计是来摸底的。
但人家没恶意，他也懒得点破。
有人陪下棋，有人陪唠嗑，还不用自己费心思猜，挺好。
苏老爷子倒是演得越来越投入。
每次来都唉声叹气，不是说老伴身体不好，就是说退休金不够花，变着法哭穷。
这天吃完饭，他摸着肚子，又开始叹气：“唉，家里老婆子最近胃口差，啥都吃不下。要是能天天吃上这灵……这大米，说不定还能多吃两碗。可惜啊，太贵了，舍不得买。”
一边说一边偷瞄林辰。
林辰也配合他演。
听完转身就找了个布袋子，装了满满十斤灵米，又捞了四条肥硕的金鳅，塞到他手里。
“这有啥的，你带回去给阿姨吃。”林辰说得特实在，“吃完了再来拿，别跟我客气。这东西养人，阿姨吃了身体肯定能好点。”
苏清源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愣了好半天。
十斤灵米，四条金鳅。
这要是拿到玄门拍卖，少说几十万起。
这小子说给就给了？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这太贵重了……”老爷子都有点不好意思演下去了。
“贵重啥，自己家产的。”林辰摆摆手，“又不是啥值钱东西。”
苏清源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心里有点发热。
他什么宝贝没见过？巴结他的人能从省城排到玄灵界。可那些人都是冲着他的身份、他的权势来的，笑脸背后全是算计。
林辰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是个穷退休老头，还愿意掏心掏肺给东西，半点功利心都没有。
这份纯粹，太难得了。
“行，大爷记下了。”苏老爷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有些话，心里记着就行。
从这天起，老爷子下棋就开始故意让着林辰了。
倒不是不想赢，是觉得这孩子不错，总赢他有点不好意思。
结果让着让着，还是输。
输了就吹胡子瞪眼，说林辰“年轻人不懂得尊老”，第二天照样拎着点乡下野枣、野栗子过来，说是“回礼”。
林辰也不拆穿，收下就吃。
两人心照不宣，处得跟真的忘年交似的。
这天下午，下完棋，苏清源假装散步，绕着养殖场往后山走。
他早就注意到了，后山有条水渠，灵气比别处浓。
走到渠边蹲下来，伸手掬了一捧水。
触手温润，灵气扑面而来，精纯得让他瞳孔骤缩。
灵泉！
居然是活的灵泉！
而且品级极高，比苏家秘境里那口半死不活的灵泉，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清源手都有点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辰的鱼和米这么好了。
有这么一口极品灵泉在，养啥都差不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祖传的？还是偶然发现的？
苏清源心里百转千回。
这么大的机缘，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是福也是祸。玄门里那些眼红的家伙，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铤而走险。
不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有他苏清源在，谁敢动这小子？
别说，他还挺看好这个晚辈。
有天赋，有心性，人品还正。
比玄门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子弟强多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林辰的声音：“大爷，别往里面去了，山陡路滑！”
苏清源回头，看见林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件外套。
“起风了，别着凉。”林辰走过来，把外套递给他，“后山没啥好看的，回去吧，我煮了点茶。”
苏清源接过外套，还带着点体温。
他看着林辰平静的侧脸，心里更满意了。
细心，稳重，还懂得照顾人。
清雪要是真跟他好，也不是不行。
老爷子捋了捋胡子，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