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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抗战:你这个军阀怎么这么恶心 > 第184章 老子没给发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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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训练场上亮起了几十堆篝火。火光照得人脸通红,烟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混着烤羊肉的香味,在营区上空转了几个圈,把哨楼上的卫兵都馋得咽了好几口唾沫。

全团两千五百人,一个班一只羊,架在铁架子上,慢火细烤。油滴在火里,滋啦滋啦地响,火苗忽地蹿起来,又缩回去,像个贪吃的舌头。炊事班的人忙着翻羊、刷油、撒孜然,满头大汗,嘴却没闲着——一边干活一边哼歌,调子跑得比马还快。

除了羊肉,还有可乐、水果罐头、午餐肉、红烧肉罐头。当然,山东的大葱是少不了的,一捆一捆地摆在旁边,白胖白胖的,咬一口脆生生、辣丝丝,配着烤肉吃,那叫一个香。

酒是不能喝的。冯诺说了,明天还有训练,谁喝醉了,班长连坐。所以大家只能喝可乐,咕咚咕咚地灌,打嗝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青蛙在开联欢会。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边,有的在啃羊腿,有的在掰馒头,有的在用大葱蘸酱。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今天的训练,说着那个从二楼往下跳摔了个狗啃泥的战友,说着东北军那几个卫兵在泥坑里被摔得找不着北。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唱起来了。

唱的是《满江红》,不是岳飞的,是冯诺让人编的山东军军歌,调子简单,歌词直白,什么“扛起枪杆保家乡,山东子弟当自强”。唱得七拐八拐,有的嗓子好,有的嗓子劈了,混在一起倒也雄壮。

老蒋坐在一堆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肋骨。他的脸上挂着笑,那种笑是真的笑,不是官场上那种“啊哈哈”的假笑。这种场面他多少年没见过了。在金陵,他吃饭的时候周围站一圈人,没人敢坐,没人敢吃,没人敢说话。在这里,士兵们该吃吃该喝喝,没人看他,也没人怕他。他不是“委员长”,是个“来串门的老头”。他心里觉得有点新鲜,也有点不自在。新鲜是因为难得清闲,不自在是因为——他怎么就清闲了呢?

他看了一眼冯诺。冯诺蹲在另一堆篝火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羊腿,啃得满嘴流油,衣服上滴了好几滴,他也不擦。牛大力端着一碗可乐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冯诺,像在盯一个随时会跑掉的孩子。老蒋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馒头,嚼着,咽了。他心想:这小子,带兵有一套,吃饭也有一套。

远处,徐承业蹲在篝火旁边,手里攥着一串烤肉,一口没动。

他还在想。想了一晚上了,从靶场回来就在想,想得羊肉都凉了,想得大葱都蔫了。不合理。两百米,移动酒瓶,肉眼看着就是一个小黑点,忽上忽下的,你跟不上,瞄不准,算不了。张亚博一枪命中,是“打中”,是“打碎”。碎片飞出去好几米,像被人拿锤子砸的。这是枪法?这是邪术。

他咬了一口凉了的羊肉,嚼了两下,咽了。羊肉是凉的,膻味重,他没吃出来。他的脑子里还在转——春田步枪的机械瞄具,有效射程也就五六百米,精度是够的,但那是打固定靶,打静止目标。两百米移动靶,还是垂直弹射的酒瓶,你算提前量?你算风速?你算湿度?你算得过来?就算算过来了,你的手跟得上?他是军人,他不信邪,但今天他信了。

他放下羊肉串,挪到张学良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总司令,要不,再比一次?我觉得不正常。春田再精准,也不能准成这样啊。还是人吗?”

张学良正在啃羊腿,啃得很专注,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他听见这话,手里的羊腿停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还没完没了了”的无奈。他放下羊腿,拿起旁边的可乐,灌了一大口,咽了,打了个嗝。然后他看着徐承业,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你再比一次还是输”的笃定。

“邪性,能不邪性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已经想过了”的认命,“但是枪没有问题,酒瓶也没有问题,众目睽睽的,也不可能造假啊。这个人,没法说。”

他说“没法说”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他的心里在说:我认了。不是我认了,是我们东北军认了。枪法比不过,纪律比不过,伙食比不过,连泥坑里打架都比不过。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不丢人。丢人的是比了三次,全输了。

徐承业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想说“再比一次”,想说“换个项目”,想说“我就不信邪”。但他看着张学良那张“你别再丢人了”的脸,把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不大,但很沉重,像是脖子上挂了一块铁。

“明白了。”

张作相拄着拐杖,从旁边慢慢走过来。他在篝火边坐了一会儿,腿麻了,站起来活动活动。他听见了徐承业和张学良的对话,凑了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这个老头子说句公道话”的认真。

“确实啊,张亚博的枪法太邪性了。我在奉军待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当年雨帅身边也有神枪手,打一百米移动靶,十中七八就算顶尖了。两百米?没人试过。试了也是白试。”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张亚博的身上。张亚博正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羊肉,慢条斯理地掰着,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道光——那种光是“我吃饱了”的光。张作相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啊。”

张学良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也落在张亚博身上,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来,拿起羊腿,继续啃。

老蒋围坐在烤架旁边,回头看了保镖一眼,说了一句:“坐下吃。”

保镖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

徐承业不甘心。输得不甘心,不是因为他输不起,是他想不明白。他想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直接去问。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朝张亚博走过去。

张亚博正在擦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白底蓝边,叠得方方正正,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然后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

徐承业在他旁边蹲下来,眼中没有敌意,没有不甘,是一种很纯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敬佩,有好奇,有“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的诚恳。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张师长,我有个问题。”

张亚博转过头,看着他,看了两秒钟。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问”的淡然。

“徐副官你说。”

徐承业咽了口唾沫。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我真的是想不通”的急切。

“你的枪法是怎么练的?春田再精准,肉眼两百米,机瞄射击,就算不考虑弹道散布,也瞄不准啊。那个距离,酒瓶在空中就是一个点。你怎么知道它在哪?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开枪?你怎么做到一枪就中的?”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完了,喘了口气,看着张亚博,等着他回答。

张亚博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问的”的随意。

“我打得多。”

不是“我天赋好”,不是“我瞄得准”,是“我打得多”。打得多,就熟了;熟了,就快了;快了,就不需要瞄了。打到一万发,枪就是你的手;打到十万发,你的手就是枪。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计算,不需要犹豫。枪响,中的。就是这么简单。

徐承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答案这么简单。他以为张亚博会说“我有个诀窍”,或者“我每天练多久”,或者“我有什么特殊方法”。结果就四个字——我打得多。

徐承业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心里那个滋味,像吃了一碗没放盐的面条,淡得他胃疼,但他不得不吃。不吃饿,吃了也饿。

张亚博看着他那副“我懂了但更难受了”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算了,给你个念想”的随意。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身后的副官说了一句。

“去我车上,把那个箱子拿来。”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张亚博的专车。福特V8停在训练场边上,副官拉开后门,从后座底下拖出一个木箱。箱子不大,但很沉,提在手里胳膊往下坠。副官小跑着回来,把箱子放在张亚博面前。

张亚博弯腰,撬开箱盖。

里面躺着一支步枪。枪身修长,枪管厚重,木质枪托,烤蓝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枪机上刻着一行英文——model54,heavy barrel,Sniper Version。温彻斯特出品。

徐承业的眼睛亮了。不是“有点亮”的亮,是那种“灯泡换成了探照灯”的亮。他的嘴咧开了,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齿,声音又急又快,像机关枪扫射。

“这是——model54?重型枪管狙击版?温彻斯特出品?”

张亚博点了点头。

徐承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蹲下来,双手捧起那支枪,小心翼翼得像在捧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拉开枪机,“咔嚓”,清脆。他看了看枪膛,亮得能照见人影。他摸了摸枪管,光滑,冰凉。他把枪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爱不释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张亚博。

“我听说温彻斯特不是倒闭了吗?”

张亚博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不是微笑,不是浅笑,是那种“你猜”的笑。

“呵呵。”

徐承业没听懂。他也没问。有些事,问了也白问。他抱着那个木箱,站起来,朝张亚博鞠了一躬。

“谢谢张师长。”

张亚博摆了摆手,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不用谢”。

徐承业抱着箱子,美滋滋地往回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今天捡到宝了”的喜庆。他走回篝火旁边,把箱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又看了一眼那支枪。枪管在火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像一条沉睡的蛇。他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来,怕摸坏了。

张学良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我得了宝贝”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老子没给你发枪吗”的酸。

“老子没给发枪吗?”

徐承业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我是被迫的”的无辜。

“人家的心意,咱们也不能拒绝啊。”

张学良看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他笑了,不是笑,是那种“你他妈就会说”的无奈。他骂了一句,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旁边几个人听见。

“他妈的——”

不是生气,是那种“我也想要”的酸。冯诺的手下,出手就是温彻斯特狙击版。他的手下,还得从他这儿领枪,领的还是二手货。他心里不舒服。他拿起羊腿,又啃了一口。

羊肉是热的,刚烤好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但他吃不出味道,不是羊肉不好,是心里有疙瘩。

远处的篝火旁,士兵们还在唱。唱完了军歌,又唱起了地方小调,山东的,沂蒙山小调。调子悠扬,在夜空中飘荡,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人的心拴在了一起。

徐承业抱着那个木箱,坐在篝火旁边,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他一会儿看看那支枪,一会儿看看火,一会儿看看张学良,一会儿又低下头看枪。他的手在枪托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摸一块玉。

张学良啃完了羊腿,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咽了,打了个嗝。他看着徐承业那副“我发财了”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的心里在说:一支枪而已,至于吗?

羊肉是热的,馒头是软的,可乐是甜的。

他的心里是苦的。

七绝·烤全羊

两千五百烤山羊,可乐馒头大葱香。

徐副官抱狙击走,少帅牙根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