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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带着队伍刚跟主力完成汇合交接,全员收拢阵型,稳稳扎在大石桥岸边阵地。他直挺挺站在最前头,身上的作战服沾了一层灰,肩头的布料磨出几道白印,脸上还带着方才对峙残留的紧绷劲儿。

身边几个核心骨干齐齐围了上来,几个连长、参谋长、副营长,个个脸色古怪,没人说话,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刘大虎嘴角抽了抽,率先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尴尬:“尴尬了,跟我们交涉的人,躺下了。”

这话一出,围站的几个人纷纷对视一眼,没人接话,脸上全是同款无奈。

场面属实离谱。

这下好了,连个能说话、能扯皮、能对峙的对手都没了。

僵持没了对象,对峙没了意义,可两边的阵地、两边的兵力、两边的火气,全都死死顶在大石桥一线,进退两难。

短暂的沉默过后,性子最急、打法最刚的副营长往前跨出一步,眼神锐利,盯着对面鬼子驻守的桥面工事,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劲:“既然没人交涉了,那就别磨磨唧唧耗着了,直接闯!两辆步战车打头,直接往前开,硬压过去!”

这话够狠,也够直接,完全是刘大虎麾下部队一贯的行事风格,不玩虚的,不搞拉扯,实力说话。

可一旁的一连长立刻皱起眉头,伸手拦了一下,目光审慎地扫过前方开阔的桥面,看向对面密密麻麻正在抢修加固的鬼子工事,顾虑重重地开口:“硬闯可以,但是你想过没有?万一小鬼子耍无赖,直接躺车轱辘底下拦路怎么办?”

这话瞬间戳中了最棘手的问题。

日本人耍无赖、玩阴招、搞道德绑架的本事,众人早就见识过。

真要是一群鬼子兵齐刷刷往步战车车轮底下一躺,不打、不闹、不开枪,就死拦着不让过,那难题就彻底丢给了他们。

进,不敢贸然推进;退,等于白白放弃优势,白费之前所有对峙拉扯的成果。

副营长愣了一下,脑子飞快一转,压根没把这点无赖手段放在眼里,咬着牙沉声说道:“真敢躺?那就直接碾过去?战场上讲什么妇人之仁!”

“胡说!”

刘大虎当场出声制止,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

他抬眼看向紧绷的桥面战场,缓缓摇了摇头,冷静开口:“那肯定不能碾过去。咱们是正规集团军主力,不是胡作非为的散兵游勇,打仗归打仗,对峙归对峙,咱们得讲究方式和方法,不能落人口实,不能给对方抓把柄。”

真要是开车碾了躺地阻拦的鬼子,哪怕是对方蓄意碰瓷、蓄意耍无赖,事后日方必定大肆造谣抹黑,颠倒黑白,说山东军蓄意屠杀、无故施暴,到时候舆论被动、外交被动、局势被动,得不偿失。

杀敌可以,对阵可以,抢占阵地可以,但主动制造舆论把柄,绝对不行。

众人听完,都沉默下来。

几个人干脆齐齐蹲在地上,围成一个小圈,脑袋凑在一起,脸上全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谁也没料到今天这场闹剧会以这么荒诞的方式收场。

原本预想的是唇枪舌剑的交涉、寸步不让的对峙、甚至是小规模的摩擦冲突,最坏也就是两军擦枪走火、短暂交火。

万万没人想到,整场对峙最大的变数,居然是对方交涉官身体素质太差,不堪一击,一脚就直接撂废,彻底终结了所有谈判空间。

参谋长揉了揉眉心,苦笑一声:“打了这么多场对峙,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对手自己先‘退场’了,属实离谱。”

“太不经打了。”二连长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小鬼子看着凶悍霸道,实际上外强中干,徒有其表。

刘大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荒诞感,彻底收敛了脸上的尴尬神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回归了战场指挥官的冷静姿态。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横跨河道的大石桥,目光扫过桥面层层叠叠的沙袋工事、来回奔走抢修的鬼子兵、架设在桥面两侧的简易射击位,沉声开口,定下最终作战指令。

“既然谈判的人没了,那就不用谈了。”

“步战车在前,两辆并列推进,全员压上。”

“咱们能拿下多少桥面,就拿多少,一寸一寸往前挤,一寸一寸往前吞。”

“如果最后局势僵持不下、彻底谈崩,没法完全掌控整座桥,那就直接给桥炸了。”

“咱们拿不到,小鬼子也别想用,谁都别占便宜。”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彻底敲定了接下来的所有行动方案。

副营长听完,心里豪气翻涌,却还是多问了一句最现实的问题,带着几分顾虑:“虎哥,这么硬推进,万一上面追责,团长能同意吗?会不会觉得我们擅自激化局势?”

刘大虎闻言,随手摆了摆手,一脸笃定,语气轻松却底气十足:“嗨,没事。”

“咱们团长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

“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后撤半步,这条防线、这座大桥,我们必须卡死在这里。”

“既然我们不走,那凭什么让小鬼子安安稳稳占着桥面、加固工事、构筑防线?”

“就算闹大了,团长也绝对不在乎。我们不主动挑事,但也绝不被动受气,更不会白白把战略要道拱手让人。小鬼子想用这座桥运兵、运物资、巩固防线,门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彻底踏实,所有顾虑一扫而空。

在场所有人瞬间达成统一意见,没有分歧、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行动,即刻开始!

命令层层下达,传遍整个前沿阵地。

两辆重型步战车引擎轰然启动,低沉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桥面上方紧绷的空气,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带着一往无前的压迫感。

车轮缓缓转动,碾过碎石尘土,稳稳起步,一左一右并列排开,如同两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率先朝着大石桥桥面稳步开进。

步战车后方,全副武装的步兵列阵跟进。

所有士兵着装整齐、枪械上膛、身姿挺拔,手持制式冲锋枪,眼神凛冽肃穆,面容紧绷,没有半分松懈,更没有半分退缩。

一支洪流,踏着沉稳坚定的步伐,浩浩荡荡朝着大石桥压去。

整条推进阵线整齐划一、纪律严明,没有一人慌乱,没有一人掉队,步步向前,气势滔天。

此刻的大石桥桥面之上,数十名日本士兵正忙得热火朝天,全身心扑在工事加固上。

自从占据桥面西段阵地后,鬼子就一刻没停,疯狂抢修防御工事,堆砌沙袋、挖掘掩体、架设射击点位、清理障碍,妄图彻底锁死桥面控制权,把大石桥变成他们固守的前沿堡垒。

所有人都埋头苦干,节奏飞快,一心想着赶在对峙升级之前,把工事彻底筑牢,牢牢拿捏阵地优势。

直到地面传来越来越明显的震动,沉重的引擎轰鸣声顺着风势穿透桥面,传入耳中,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日本士兵才猛地察觉到异常。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北岸压来的钢铁战车与整齐人影,瞬间慌了神,用生硬的日语嘶吼大喊:“哈压库!他们滴又来了!山东军过来了!”

尖锐的警报喊声瞬间刺破桥面的忙碌喧嚣。

正在埋头加固工事的鬼子兵浑身一僵,动作齐齐停顿,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北岸。

入目一幕,让所有鬼子心里瞬间一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两辆钢铁步战车并排推进,气势磅礴,履带滚滚,势不可挡。后方密密麻麻的山东军士兵列阵推进,枪刃森寒、气势肃杀,步步紧逼。

桥面瞬间死寂一瞬。

紧接着,负责桥面指挥的日军小队长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厉声暴喝:“八嘎!全员稳住!立刻巩固工事,全员准备战斗!”

吼声落下,鬼子兵瞬间回神,慌忙抓起步枪、归位站位、依托刚刚堆砌的沙袋掩体,快速摆出防御姿态,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几名日军小队长第一时间掏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也就是军中人人熟知、故障率极高、经常临阵卡壳的“王八盒子”,紧紧握在手中,手指搭在扳机附近,眼神凶狠,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山东军阵线。

他们本以为,方才的交涉只是短暂僵持,即便谈不拢,双方也会维持现状、继续对峙拉扯,绝不会贸然推进、激化矛盾。

可眼前的现实,彻底打破了他们的侥幸心理。

那两辆重型步战车,没有丝毫减速、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避让,自始至终保持着稳定的推进速度,直直朝着桥面工事碾压而来。

车轮滚滚,钢铁车身寒光凛冽,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压缩着鬼子的生存空间。

步战车后方的山东军士兵,同样脚步不停。

所有人端紧冲锋枪,枪口平视前方,身姿稳健,面容冷肃,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退让,只有绝对的坚定与强势。

一步步,稳步向前,寸步不让。

“停下!山东军!立刻停下!!”

几名日军小队长急了,纷纷上前半步,扯着嗓子用蹩脚的中文厉声喝止,语气带着气急败坏的威胁。

他们试图用言语施压,逼退推进的队伍,妄想让山东军忌惮冲突、主动后撤。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还有越来越沉稳的推进脚步声。

没有停顿,没有避让,没有回应。

钢铁战车依旧稳步前压,士兵阵线依旧步步推进。

下一秒,轰隆一声闷响!

步战车坚硬的前保险杠,直接撞上了鬼子刚刚堆砌完成的沙袋防御工事。

厚实的沙袋墙体在钢铁巨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轰然之间,沙袋移位、沙土散落、工事崩塌!

原本严丝合缝、牢牢封堵桥面通路的沙袋防线,直接被硬生生推开、碾压、挤碎。

正在工事后方驻守、依托掩体防御的鬼子兵吓得脸色发白,浑身一震,来不及多想,慌忙连滚带爬向后急速撤退,狼狈躲开碾压而来的战车。

短短片刻,鬼子苦心经营的桥面前沿工事,直接宣告报废。

战场气氛,瞬间紧绷到了临界点。

两岸兵力遥遥相对,枪口两两互指。

山东军的冲锋枪、步枪,齐刷刷对准桥面日军;鬼子的三八大盖、王八盒子,也全部瞄准推进而来的山东军阵线。

寒光交错,杀机暗藏。

只要任何一方扣动扳机,下一秒就是全面交火、大桥血战。

可诡异的是,两边谁都没有开枪。

没有人敢率先打响第一枪。

山东军占尽法理与气势优势,稳扎稳打,不主动挑火;日军忌惮山东军的装备火力与单兵战力,不敢贸然开火,生怕彻底引爆大战,丢失整片桥面阵地。

就这样,两军陷入了极致的静默对峙。

钢铁战车缓缓向前碾压,士兵阵线稳步向前推进。

山东军掌控的桥面区域,一寸一寸、一尺一尺,不断扩张、不断增加。

鬼子死守的桥面阵地,被不断压缩、不断蚕食,活动空间越来越小,防御范围越来越窄,退路越来越局促。

整个桥面的控制权,在无声的推进中,悄然易手。

几名年轻气盛、忍无可忍的鬼子新兵,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屈辱,手指死死扣住步枪扳机,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山东军,随时准备开枪反击。

就在一名新兵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上方负责指挥的日军军曹眼神一厉,飞快扫了他一眼。

没有怒吼,没有呵斥,只有一个冰冷凌厉的眼神,带着绝对的权威与警告。

那名暴怒的新兵瞬间僵住,满腔怒火被强行压下,只能死死咬着牙,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扳机,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日军高层心里无比清楚:现在开枪,就是自寻死路。

一旦率先开火,就是日方主动破坏对峙局面、主动挑起冲突,有理变无理,被动变绝境,不仅守不住大石桥,还要承担全部开战责任。

憋屈、愤怒、屈辱、不甘,所有情绪积压在鬼子心底,却只能硬生生憋着、忍着、受着。

北岸后方阵地,刘大虎站在临时指挥点,身旁早已架设好简易炮兵观测阵地。

数门火炮对准大石桥桥面,炮口森寒,蓄势待发,随时可以覆盖轰击桥面日军工事。

他手里握着高倍军用望远镜,视线透过镜片,牢牢锁定整片桥面战场,将两军对峙、步步推进、僵持拉扯的每一个细节,尽收眼底。

随着山东军阵线不断前移、日军阵地不断收缩,刘大虎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胸口微微起伏,一颗心紧紧悬在嗓子眼,始终揪得死死的。

桥面之上,看似无声推进、平稳蚕食,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每向前推进一寸,冲突的风险就加高一分;每压缩一寸日军阵地,开战的概率就暴涨一分。

双方的火气、戾气、紧绷的神经,都已经拉满到了极致。

只要出现半点失误、半点摩擦、半点过激动作,这场无声的对峙,瞬间就会演变成惨烈的桥面血战。

风还在吹,尘土还在桥面飞扬,引擎的轰鸣持续不断。

山东军的脚步,从未停歇。

鬼子的后退,步步无奈。

桥面的控制权,一点点彻底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