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段赛第七轮开战前夜,市体育馆旁的选手宿舍里,台灯的光晕泛着微弱的暖光,却驱不散徐俊郎眉宇间的倦意。他蜷缩在床沿,额头覆着冰凉的毛巾,脸颊却烧得滚烫。低烧来得猝不及防,从第六轮结束后就隐隐发沉的身体,在深夜彻底垮了下来,喉咙干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还难受吗?”白潇潇坐在床边,手里端着刚温好的退烧药,眼神里满是心疼。她刚从医院取药回来,看着徐俊郎苍白的脸色,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前几日时光感冒缺席的焦虑还没完全消散,如今徐俊郎又病倒,让她的心揪成了一团。
徐俊郎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吃了药就好。明天第七轮……不能输。”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白潇潇按住,“你别动,好好躺着。医生说你是病毒性感冒,必须静养,明天的比赛……实在不行就放弃吧?”
“不行。”徐俊郎摇头,眼神里透着执拗,“前五连胜,第六轮时光缺席,我要是再放弃,A组的优势就没了。而且……这是冲段的关键局,我不能退。”他知道,定段赛每一轮都关乎最终排名,第七轮更是分水岭,赢了就能稳住前二,输了很可能被后面的选手反超。
白潇潇拗不过他,只能把药递到他嘴边,又喂了他几口温水:“那你答应我,明天要是实在撑不住,就立刻停手,别硬扛。”徐俊郎虚弱地点点头,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推演明天可能遇到的对手棋路,可烧得发沉的脑袋根本转不动,刚理出的思路瞬间就乱成了一团。
次日清晨,徐俊郎强撑着起身,换上浅灰色运动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他吃了点清淡的粥,就跟着白潇潇往赛场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赛场里早已人声鼎沸,电子屏上滚动着第七轮的对阵表,徐俊郎的对手是A组的老牌冲段选手赵峰——此人棋风凶悍,擅长中盘乱战,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徐老师,你真的能行吗?”沈一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徐俊郎虚弱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担忧。他刚结束赛前热身,原本还算沉稳的脸色,在看到徐俊郎的状态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前几个赛季的阴影又悄然浮现,每逢第七、八、九轮的关键阶段,他的心态就会莫名崩盘,如今看到作为主心骨的徐俊郎病倒,他的心慌得更厉害了。
“没事,能撑住。”徐俊郎勉强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我,专注自己的比赛,稳住心态。”沈一郎点点头,却没敢多说,转身走向b组的候赛区,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怕自己又像以前那样,在关键轮次掉链子。
裁判核对身份后,徐俊郎坐在了对局台前,赵峰已经等候在那里。“徐老师,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申请延期?”赵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眼神里却藏着战意。他知道徐俊郎是A组的热门,要是能在他生病时赢下比赛,自己的冲段希望就大了几分。
“不用,开始吧。”徐俊郎声音沙哑,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却因为身体虚弱,微微发颤。计时器滴答作响,他执黑先行,依旧选择星位开局,可落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赵峰见状,立刻加快了落子节奏,一手二连星开局,随即主动向黑棋的阵地发起进攻,摆明了要打速决战,不给徐俊郎喘息的机会。
观赛区的白潇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笔记本被捏得发皱。她能清晰地看到徐俊郎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以及他每次落子前的犹豫。赵峰的进攻越来越猛,徐俊郎的黑棋很快就陷入了被动,中腹的势力被白棋死死压制,几块棋的联络都出现了断点。
“糟了,被缠上了。”白潇潇低声惊呼。徐俊郎最不擅长在生病时应对乱战,赵峰的战术正好掐住了他的软肋。果不其然,徐俊郎的落子开始出现失误,在一次防守中,不小心留下了致命的破绽,被赵峰抓住机会,直接切断了黑棋的棋筋。
徐俊郎的脸色更白了,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棋盘边缘。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烧得发沉的脑袋根本无法清晰推演棋路。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龙彦教练——龙彦因为家中急事,没能亲自到场,却特意交代过,要是遇到解不开的困局,就立刻给他打视频电话。
“裁判,申请临时暂停。”徐俊郎举手示意,声音微弱。按照定段赛规则,每局有一次十分钟的临时暂停机会。裁判核对后,同意了他的申请。徐俊郎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龙彦的视频电话,白潇潇也快步走了过来,帮他举着手机,调整好角度,让龙彦能看清棋盘。
视频很快接通,龙彦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俊郎,怎么了?看你状态不对。”
“龙教练,我发烧了,现在陷入困局,棋筋被切断了。”徐俊郎语速急促,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龙彦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的棋盘上,眉头微微蹙起,快速分析着局势:“我看到了。赵峰的棋风就是凶悍,专挑你虚弱的时候猛攻。你别慌,他的白棋看似强势,其实中腹有个隐蔽的断点。你放弃被切断的棋筋,转而去攻他的中腹断点,用弃子取势的思路,把局面盘活。”
“弃子?”徐俊郎愣了一下,被切断的棋筋价值不小,他原本还想挣扎着救活。
“对,弃子。”龙彦的语气十分笃定,“你现在身体虚弱,耗不起乱战,不如主动弃子,换取外势。他的中腹断点是致命的,你一旦攻进去,就能瞬间逆转局势。听我的,落子在这个位置。”龙彦说着,报出了一个坐标。
徐俊郎盯着棋盘,按照龙彦的指示,在脑海里快速推演了一遍,果然发现赵峰的中腹断点是关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暂停时间结束后,重新坐回对局台,指尖拈起黑子,不再纠结被切断的棋筋,而是毫不犹豫地落在了龙彦指定的位置。
“什么?他居然弃子了?”赵峰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徐俊郎会这么果断。他犹豫了片刻,试图防守中腹的断点,可徐俊郎的黑棋已经借弃子的机会,形成了强大的外势,顺势向中腹渗透,每一步都精准地掐住了白棋的命脉。赵峰的节奏彻底被打乱,原本凶悍的进攻变得束手束脚,渐渐陷入了被动。
徐俊郎强撑着精神,按照龙彦远程指导的思路,一步步推进棋局。他的额头依旧在冒汗,视线偶尔会模糊,全靠意志力支撑着。白潇潇在观赛区看得心惊胆战,手里的毛巾都被攥湿了。终于,在经过数十手的博弈后,徐俊郎落下了制胜的一子,赵峰盯着棋盘看了许久,最终无奈认输。
“赢了……”徐俊郎长舒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白潇潇快步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样?难受吗?我送你去休息。”
“没事,先看看他们的比赛。”徐俊郎虚弱地摇摇头,目光看向b组的对局区域。此时第七轮的比赛还在进行中,沈一郎的脸色十分难看,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他的对手是b组的中游选手,按道理不该陷入困境,显然是心态又崩了。
果然,没过多久,沈一郎就站起身,向对手鞠躬认输,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走到观赛区,看到徐俊郎和白潇潇,眼神里满是失落和自责:“徐老师,我又输了……”
“没事,还有后续的比赛,调整好心态。”徐俊郎勉强安慰道,自己的身体也撑不住了,被白潇潇扶着去了赛场休息室休息。
第七轮结束,战绩表更新:A组徐俊郎6胜1负(勉强胜),穆青春7胜0负;b组岳智7胜0负,洪河6胜1负,时光6胜1负(刚恢复就输了一局),沈一郎5胜2负。观赛区的棋迷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徐俊郎会艰难取胜,更没想到沈一郎会在关键轮次掉链子。
接下来的第八轮,徐俊郎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前一轮的硬扛加重了。他的对手是A组的另一位强手,棋风沉稳,擅长防守反击。徐俊郎强撑着上场,却再也没有了第七轮的好运。烧得发沉的脑袋根本无法清晰推演,落子频频失误,很快就陷入了全面被动。虽然他多次尝试按照龙彦之前的指导思路调整,可身体的虚弱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最终无奈输棋,战绩变成了6胜2负。
沈一郎的心态彻底崩盘,第八轮依旧状态低迷,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却因为过度紧张频频出错,再次输棋,战绩跌至5胜3负。他走出对局区域时,眼神空洞,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前几个赛季关键轮次连败的阴影,像一张网一样将他笼罩。
“沈一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沈一郎抬头,看到梁乐快步向他走来。梁乐是和他同期的冲段选手,性格爽朗,前几个赛季也曾在他心态崩溃时帮过他。“又陷入死胡同了?”梁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直接。
沈一郎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可就是控制不住心态,一到关键轮次就慌神。以前还有白潇潇会耐心开导他,现在白潇潇有了徐俊郎,他再也不好意思去打扰。
“别耷拉着脑袋,走,我陪你复盘。”梁乐拉着他走到休息室的角落,拿出棋盘,把刚才的对局重新摆了出来,“你看,这步棋你太急了,明明可以稳健防守,非要强行进攻,才给了对手机会。还有这里,你因为紧张,居然没看到对手的断点,太不应该了。”
梁乐的分析直白又精准,一点点帮沈一郎梳理棋路,也帮他缓解心态。沈一郎渐渐抬起头,认真地听着,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虽然没有了白潇潇的开导,但梁乐的陪伴,让他不至于彻底崩溃。
第八轮的其他战局:洪河因为急躁,输了一局,战绩6胜2负;时光调整状态,赢下比赛,战绩7胜1负;穆青春和岳智依旧保持全胜,战绩均为8胜0负,牢牢占据各组榜首。
第九轮,徐俊郎的身体依旧虚弱,他的对手是A组的中游选手,原本有机会取胜,可连续两场的失利让他的心态也受到了影响。加上身体的不适,他在中盘阶段出现了致命失误,被对手抓住机会逆转局势,再次输棋,战绩最终定格在6胜3负。比赛结束后,他再也撑不住,直接被白潇潇送到了医院输液。
沈一郎在梁乐的开导下,心态稍微好了一些,可前两轮的连败还是让他有些畏首畏尾。第九轮的对局中,他虽然比前两场沉稳了一些,但关键时候还是因为紧张出了错,再次输棋,战绩跌至5胜4负。走出对局区域时,他虽然失落,但没有像之前那样崩溃——梁乐的话让他明白,就算连败,也还有后续的比赛可以挽回。
“没事吧?”梁乐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没事,谢谢你。”沈一郎接过水,轻声说道。如果不是梁乐,他可能已经彻底放弃了这届定段赛。
第九轮其他战局:洪河调整心态,赢下比赛,最终战绩7胜2负;时光稳扎稳打,也赢下了比赛,战绩8胜2负;穆青春和岳智毫无悬念地赢下比赛,以9胜0负的全胜战绩领跑各组,成为定段赛最大的热门。
医院的病房里,徐俊郎靠在床头输液,脸色依旧苍白。白潇潇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眼神里满是心疼:“都怪我,没拦住你,让你硬扛了三场。”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坚持的。”徐俊郎握住她的手,声音虚弱却温柔,“虽然输了两场,但至少还有机会。龙教练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我的棋路没问题,就是身体和心态拖了后腿,让我好好养伤,后续的比赛他会远程帮我调整。”
“那就好。”白潇潇点点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体。后续的比赛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这时,沈一郎和梁乐也来到了医院。沈一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特意让食堂做的清淡粥:“徐老师,我给你带了点粥,你趁热喝点。”
“谢谢你,一郎。”徐俊郎笑了笑,“你的比赛我听说了,别灰心,后续还有机会。梁乐,也谢谢你帮一郎调整心态。”
“徐老师客气了,我和一郎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梁乐笑了笑,语气爽朗,“沈一郎的棋力没问题,就是心态需要调整,后续的比赛我会多帮他盯着点。”
几人聊了一会儿,考虑到徐俊郎需要休息,沈一郎和梁乐就起身离开了。走出医院,梁乐拍了拍沈一郎的肩膀:“别再想以前的事了,也别总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人,专注比赛,你一定能冲段成功的。”
沈一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梁乐指的是白潇潇。他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白潇潇已经不可能了,只是前几个赛季的习惯还没改过来,遇到困难总会下意识地想起她。现在有梁乐的陪伴和开导,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慢慢走出来。
赛场的电子屏上,9轮过后的战绩表格外醒目:A组穆青春9胜0负,徐俊郎6胜3负,其他选手紧随其后;b组岳智9胜0负,时光8胜2负,洪河7胜2负,沈一郎5胜4负。原本全员五连胜的盛况早已不复存在,徐俊郎和沈一郎陷入困境,穆青春和岳智则一路高歌猛进,定段赛的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观赛区的棋迷们议论纷纷:“徐俊郎太可惜了,要是没生病,肯定能保持全胜。”“沈一郎还是老毛病,关键轮次心态崩,还好有梁乐帮他。”“穆青春和岳智太猛了,9连胜,这是要一路夺冠的节奏啊!”“时光和洪河还行,只输了两场,还有机会冲段。”
龙彦坐在千里之外的家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战绩表和徐俊郎、沈一郎的对局回放,眉头微微蹙起。他拿出手机,分别给徐俊郎和沈一郎发了消息,详细分析了他们的问题,给出了后续的调整方案。对徐俊郎,他重点强调养伤和心态调整;对沈一郎,他则给出了具体的心态训练方法,让梁乐帮忙监督执行。
夜色渐深,医院的病房里,徐俊郎已经睡着了,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白潇潇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她知道,后续的比赛会更加艰难,但只要徐俊郎能养好身体,在龙彦的远程指导下调整好状态,就一定能迎头赶上。
而沈一郎和梁乐回到宿舍后,没有休息,而是拿出棋盘,开始复盘第九轮的对局。梁乐按照龙彦的指导,帮沈一郎梳理棋路,训练他的心态。沈一郎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放弃,必须抓住后续的每一次机会,为了自己的冲段梦想,也为了不辜负梁乐和龙彦的帮助。
定段赛的赛场依旧灯火通明,棋盘上的黑白二子仿佛在诉说着未完的博弈。徐俊郎在龙彦的远程指导和白潇潇的陪伴下,能否养好身体,调整状态,在后续的比赛中迎头赶上?沈一郎在梁乐的帮助下,能否克服心态问题,摆脱前几个赛季的阴影,重新找回状态?时光和洪河能否稳住优势,向定段名额稳步迈进?而穆青春和岳智,又能否继续保持全胜的势头,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在各自的组别中夺冠?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唯有在棋盘上奋力拼搏,才能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