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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归程心笃定,目标 A 组位

懒僧拄着枣木杖站在井台边,灰布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捏着枚黑子悬在半空,却迟迟不落。徐俊朗正要上前询问,老和尚忽然转过脸,耷拉的眼皮底下,浑浊的眼珠竟泛起细碎的光:“A 组的路,要自己走。” 话音未落,井台边的棋盘突然翻涌起来,黑白棋子如潮水般漫过青石板,朝着他汹涌而来。

“俊朗!醒醒!”

急促的呼唤伴着轻轻的摇晃将徐俊朗从梦境中拽回。他猛地睁开眼,暖黄的台灯还亮着,白潇潇正站在床边,发间的银杏叶书签沾着一缕晨光,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快起来洗漱,早餐七点结束,八点就要去赛场抽签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指尖指向窗外,“你看,今天天气特别好,肯定是个好兆头。”

徐俊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梦境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中。他坐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摸向枕边的棋盒,木质的温润触感传来,腰间的玉佩也随之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做噩梦了?” 白潇潇递过挤好牙膏的牙刷,瞥见他额角的薄汗,“昨晚睡得不踏实吗?”

“梦见懒僧师父了。” 徐俊朗接过牙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曦如碎金般洒进房间,将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远处的天际线正泛着淡粉的光晕。他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想起昨夜褚赢说的话,心中那点残留的混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两人匆匆吃过早餐,跟着人流走向赛场。开元萧山宾馆的宴会厅已被改造成临时赛场,入口处立着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赛事规则:少年男子组初赛采用积分编排制,共赛十三轮,录取前五十六名晋级复赛,复赛则按蛇形编排分组,通过双败淘汰制决出二十八人进入决赛。“十三轮呢,得打整整六天。” 白潇潇翻看着手机里的赛程表,指尖划过 “初赛排名前十四直接进入复赛第一梯队” 的字样,“我们得争取初赛排名靠前,这样复赛分组才能更有利。”

徐俊朗的目光落在 “蛇形编排” 四个字上,忽然想起观尘师父手抄的《棋经十三篇》里 “布势如布兵” 的记载。他摸出背包里的小本子,飞快地写下 “积分优先,稳扎稳打” 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褚赢的虚影在他身旁浮现,折扇轻敲掌心:“当年我参加秋闱棋赛,三天连下九轮,最忌心浮气躁。你如今有云子镇心,更要守住节奏。”

赛场内早已座无虚席。每张棋桌都铺着墨绿色的台呢,上面摆着标准的仿玉棋子和木质棋盘,桌角贴着编号和座位号。徐俊朗按照指引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放下背包,就瞥见斜对面的男生正对着棋盘反复擦拭,校服领口别着的校徽上印着 “省围棋队训练基地” 的字样。男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那是赵宇辰,去年定段赛差两名没能入段,今年是热门选手。” 白潇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他棋风特别凶悍,最喜欢强行屠龙。” 她的指尖在徐俊朗的背包上轻轻一点,“别忘了懒僧师父的‘守心’,别被他的气势影响。”

上午八点整,裁判长走上主席台,手里拿着厚厚的抽签盒。“现在进行初赛首轮抽签,抽中相同号码的为对手,红字代表先手,黑字代表后手。” 随着话音落下,棋手们依次上前抽签。徐俊朗伸手进去搅动了几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塑料签,抽出来一看,上面印着 “17 号黑”。

“我是 32 号白。” 白潇潇拿着签跑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还好没和你抽到一起,不然刚开局就要‘自相残杀’了。” 她的目光扫过对阵表,忽然指向一处,“赵宇辰是 17 号白,你首轮就要对他!”

徐俊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对阵表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赵宇辰并列。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懒僧赠予的棋盒,将云子一颗颗摆在棋盘上。黑子乌润如墨,白子莹白似雪,落子的瞬间,清脆的声响仿佛带着兰因寺的禅意,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平静下来。褚赢飘在棋桌旁,仔细端详着棋盘:“这云子果然是珍品,落子有声,触盘有韵,能助你稳住心神。”

裁判长吹响哨声,首轮比赛正式开始。赵宇辰毫不犹豫地将白子落在右上角小目,棋风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凌厉。徐俊朗想起昨夜与白潇潇下的那盘和棋,指尖在天元处顿了顿,最终将黑子落在了左下角星位。“开局就走星位?太保守了吧。” 赵宇辰嗤笑一声,指尖飞快地落下第二颗白子,挂角的姿态咄咄逼人。

徐俊朗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落子。他想起《忘忧清乐集》里贾玄的二路飞定式,在白棋强势扩张时,故意退让一步,放弃边角的实地,转而在中腹布下虚势。赵宇辰见状,立刻大举侵入中腹,棋子如尖刀般直插黑棋腹地。周围观战的棋手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摇头道:“这步退让太不明智了,中腹要被掏空了。”

白潇潇站在人群外围,手心捏出了汗。她想起观尘师父说的 “以退为进”,又想起徐俊朗腰间的玉佩,心里忽然安定下来。她相信他不是真的退让,而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徐俊朗的指尖抚过棋盘边缘,感受着云子传来的温润触感。当白棋在中腹形成看似稳固的势力时,他突然落下一子,这步棋既补了自己的断点,又隐隐形成了对中腹白棋的包围。褚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棋!这步‘镇神头’用得妙,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杀机,正是懒僧师父说的‘顺势而为’。”

赵宇辰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十分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棋子上反复摩挲,却迟迟无法落下。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出,徐俊朗这步棋彻底打乱了白棋的部署。最终,赵宇辰咬了咬牙,强行切断黑棋的联络,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徐俊朗早有准备,只见他从容不迫地应对,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要害处。黑白棋子在棋盘上激烈交锋,时而短兵相接,时而迂回包抄,宛如一场无声的战争。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忘忧清乐集》里的图谱和懒僧的批注,“退一步,海阔天空” 的字迹仿佛就在眼前,指引着他在复杂的棋形中找到生机。

比赛进行到中午,裁判长宣布午休一小时。徐俊朗放下棋子,感觉指尖有些发麻。他打开背包,拿出懒僧赠予的粗瓷罐,泡了一杯浓茶。茶香袅袅升起,带着山间的清新气息,瞬间驱散了疲惫。白潇潇端着两份盒饭走过来,脸上带着欣喜:“我刚才看了你的棋,那步镇神头太漂亮了!赵宇辰肯定慌了。”

“还没结束。” 徐俊朗喝了口茶,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他的棋很顽强,后半盘肯定会反扑。” 他夹起一口米饭,忽然想起观尘师父说的 “持重而廉者多得”,心中更加坚定了稳扎稳打的决心。

下午的比赛更加激烈。赵宇辰果然发起了猛烈的反扑,在右下角掀起大规模的劫争。这是围棋中最考验计算力和心理素质的环节,一步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徐俊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变化。褚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忘了‘守心’,劫争拼的不是杀气,是定力。”

徐俊朗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没有跟着赵宇辰的节奏硬拼,而是巧妙地转换战场,在左上角活出一块棋,缓解了劫争的压力。赵宇辰见状,气得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棋子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最终,在连续打劫数十手后,赵宇辰因劫材不足,不得不忍痛放弃,右下角的白棋被尽数吃掉。

当徐俊朗落下最后一颗棋子时,赵宇辰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裁判过来数子,黑棋以四分之三子的微弱优势获胜。“承让。” 徐俊朗收起云子,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胜利的炫耀。赵宇辰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摔门而去。

“太棒了!首轮告捷!” 白潇潇跑过来,兴奋地抓住他的胳膊,“我也赢了,对手实力不算太强。” 她的目光扫过积分榜,“目前我们都是积两分,排在前面呢。”

徐俊朗看着积分榜上自己的名字,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他想起懒僧当年半目之差败北的往事,忽然明白,一场胜利算不了什么,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打开笔记本,在 “积分优先,稳扎稳打” 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戒骄戒躁,目标 A 组。”

接下来的几天,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徐俊朗凭借着沉稳的棋风和精准的计算,一路过关斩将。第二轮对阵业余六段的张昊,他活用《忘忧清乐集》里的定式,以柔克刚,轻松获胜;第三轮遇到擅长实地的李萌,他则主动放弃边角,在中腹形成大模样,最终以压倒性优势取胜。每一场比赛结束后,他都会仔细复盘,将遇到的新定式和自己的失误记录下来,旁边附上褚赢的点评和懒僧的教诲。

白潇潇的表现也十分出色。她的棋风灵动飘逸,常常能走出出其不意的妙手,与徐俊朗的沉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每天晚上都会在房间里摆棋,互相指出对方的不足,分享比赛心得。有时遇到解不开的难题,徐俊朗就会拿出《忘忧清乐集》,翻到夹着银杏叶的那一页,看着懒僧的批注,往往能豁然开朗。

第五轮比赛,徐俊朗遇到了本次定段赛的最大黑马 —— 来自围棋之乡的陈启铭。陈启铭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七年的棋龄,初赛四轮全胜,积八分,与徐俊朗并列积分榜第一。这场比赛被看作是初赛的提前决战,胜者将大概率锁定 A 组名额。

比赛开始前,陈启铭主动走过来打招呼:“徐俊朗,久仰大名。听说你得到了兰因寺的真传?” 他的语气里带着好奇,眼神却十分锐利。

“只是略懂皮毛。” 徐俊朗淡淡回应,心中却提高了警惕。他能感觉到,这个对手的气场与赵宇辰截然不同,沉稳中透着锋芒,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

比赛开始,陈启铭先手落在天元,气势十足。徐俊朗没有犹豫,黑子落在小目,形成了经典的星小目开局。陈启铭的棋路开阔,不拘一格,时而猛攻,时而退守,让徐俊朗很难抓住他的破绽。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胶着不下,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计算。

褚赢飘在一旁,折扇不停轻敲掌心:“这孩子的棋很有灵气,计算力也很强,是个劲敌。你要注意他的弃子战术,看似放弃的棋子,其实都在为后续的进攻做铺垫。”

徐俊朗点点头,更加专注地盯着棋盘。果然,在中腹的战斗中,陈启铭故意弃掉了三颗白子,看似损失惨重,实则形成了对黑棋的包围。周围观战的棋手纷纷惊呼,白潇潇更是紧张得捂住了嘴。徐俊朗却异常平静,他想起懒僧在井台边说的 “水满则溢”,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点,落下了一颗看似无关紧要的棋子。

“这步棋是什么意思?” 有人不解地问道。

褚赢却眼前一亮:“妙!这步‘闲棋’看似无用,实则是点睛之笔。既破解了白棋的包围,又为自己留出了腾挪的空间,正是‘顺势而为’的精髓。”

陈启铭显然也没想到徐俊朗会走出这样一步棋,他愣了愣,随即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最终,他不得不改变策略,转而攻击黑棋的边角。徐俊朗从容应对,利用之前留下的伏笔,不仅守住了边角,还反杀了白棋的一队棋子。

比赛进入收官阶段,棋盘上的局势逐渐明朗。徐俊朗的黑棋领先了大约十目棋,胜局已定。陈启铭盯着棋盘看了很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输了。你的棋很稳,尤其是那步闲棋,我完全没料到。”

“承让。” 徐俊朗收起棋子,真诚地说道,“你的弃子战术很精彩,让我学到了很多。”

这场胜利让徐俊朗的积分达到了十分,稳居积分榜首位。赛后,裁判长特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棋下得不错,很有章法。照这个势头下去,A 组肯定没问题。”

徐俊朗笑着道谢,心中却更加坚定了目标。他知道,A 组不仅仅是一个名额,更是对自己这段时间修行的检验,是对兰因寺两位师父期许的回应,也是对与白潇潇约定的承诺。

晚上回到房间,徐俊朗打开电脑,查看最新的积分榜。他以十积分排在第一,白潇潇积八分排在第五,都有很大希望进入 A 组。“太好了,我们都很有希望!” 白潇潇凑过来看电脑屏幕,脸上洋溢着笑容,“等我们都进了 A 组,双人赛拿冠军就更有把握了。”

徐俊朗点点头,拿出《忘忧清乐集》,翻到贾玄的二路飞定式那一页。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懒僧的朱砂批注格外清晰。他忽然想起梦境中懒僧说的 “A 组的路,要自己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条路上有伙伴的陪伴,有师父的指引,有棋道的真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不会退缩。

褚赢的虚影靠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夜景,语气里带着欣慰:“当年我追寻‘神之一手’,却忽略了围棋真正的意义。如今看到你们,我才明白,所谓的至高境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独求索,而是与伙伴携手,在黑白世界里守住本心,共同成长。”

徐俊朗合上棋谱,将它与棋盒、玉佩放在一起。这三样东西,承载着兰因寺的记忆,承载着棋道的传承,也承载着他的梦想。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兰因寺的银杏叶、藏经阁的檀香、井台边的棋局,还有白潇潇的笑容。

窗外的月光温柔如水,将房间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徐俊朗知道,明天还有新的比赛在等着他,还有更长的路要走。但他的心中没有丝毫迷茫,只有笃定与坚定。他的归程,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朝着 A 组的目标,朝着与白潇潇的约定,朝着心中的道心,一步步坚定地走去。

初赛第六轮,徐俊朗对阵的是一位来自港澳台地区的棋手。按照本次比赛的新规,国际及港澳台地区棋手(除日韩外)首次允许参赛,这位棋手虽然棋龄不长,但棋路新颖,给徐俊朗带来了不小的挑战。比赛中,徐俊朗多次运用《忘忧清乐集》里的古谱定式,结合自己的理解,最终以两目半的优势获胜,积分达到十二分。

白潇潇在第六轮也取得了胜利,积分达到十分,排名上升到第三。两人在赛场外相遇,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鼓励与坚定。“加油,还有七轮,我们一定能进 A 组。” 徐俊朗说道。

“嗯,加油!” 白潇潇用力点头,发间的银杏叶书签随风晃动。

接下来的比赛,徐俊朗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发挥。他先后战胜了多位强敌,积分一路攀升。第十轮比赛结束后,他以二十积分的绝对优势,提前三轮锁定了 A 组名额。当裁判长宣布这个消息时,白潇潇第一时间跑过来抱住他:“太棒了!你提前进 A 组了!”

徐俊朗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你也加油,还差一场胜利就能稳进了。”

白潇潇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第十一轮比赛中,她不负众望,战胜了对手,成功锁定 A 组名额。当两人都出现在 A 组名单上时,周围响起了阵阵掌声。

初赛最后两轮,徐俊朗和白潇潇都没有丝毫松懈,依旧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最终,徐俊朗以全胜的战绩夺得初赛冠军,白潇潇以十四胜三负的战绩获得季军,两人双双进入 A 组,为后续的复赛和决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初赛结束的那天晚上,组委会举办了一场欢迎晚宴。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棋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比赛的趣事。徐俊朗和白潇潇坐在角落,手里拿着饮料,看着热闹的人群。

“真没想到我们都进了 A 组。” 白潇潇抿了一口饮料,脸上带着笑意,“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徐俊朗看着她,语气坚定,“也是兰因寺两位师父的指引,是褚赢先生的点拨。”

褚赢的虚影在他们身旁浮现,折扇轻敲掌心,眼中满是笑意:“这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我只是个旁观者,真正走这条路的,是你们自己。”

徐俊朗伸手从果盘里挑出颗裹着糖霜的橘子,剥开时细碎的甜香在空气中散开。他将果肉分成两瓣,递出的手掌上还沾着新鲜的橘络:接下来的赛程是双败淘汰制,每局都可能是最后一局。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瓷盘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记得省赛时,张昊就是在第二轮败者组轻敌,结果......

白潇潇咬下酸甜的橘瓣,汁水在齿间爆开。她抽出张餐巾纸仔细擦拭嘴角,连指缝间的汁水都没放过:双人赛的复盘视频我整理好了三个版本,明早八点开始我们交替模拟对手。 睫毛下藏着跃动的光,你负责分析陈启铭的定式破绽,我来拆解林氏兄弟的快攻套路。

徐俊朗倚着酒店飘窗,玻璃映出他微蹙的眉峰。楼下的运河泛着粼粼波光,游船驶过的涟漪像极了棋盘上被搅乱的局势。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任由夜风灌进领口:上次输给陈启铭的那手

大斜千变 ,我用 AI 推演了七百多种变化。 指节在玻璃上虚点,仿佛正在落子,这次要让他尝尝被反制的滋味。

白潇潇忽然笑出声,伸手在他肩头轻拍:别总板着脸,学学兰因寺的扫地僧。 她从背包掏出个红绸包裹,里面是枚刻着

二字的青田石章,这是临别时慧远师父送的,说关键时刻能当镇尺用。

窗外的霓虹突然全部亮起,在夜空中勾勒出巨大的

字。徐俊朗望着那片绚烂的光影,忽然想起寺里老银杏树的叶子,在风中翻飞时也像极了漫天落子。此刻他的掌心已沁出薄汗,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 那些在兰因寺清晨五点的晨课,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棋谱,终于在这一刻凝聚成破局的锋芒。

他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又看了看手边的棋盒和《忘忧清乐集》。这三样东西,就像他的三位导师,时刻提醒着他 “守心顺势” 的道理。他知道,复赛和决赛的难度会更大,对手会更强,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晚宴结束后,暮色已浓,城市的霓虹透过酒店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徐俊朗和白潇潇并肩穿过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电梯上升时轻微的失重感让两人相视一笑。推开房门,徐俊朗径直走向窗边的矮桌,掀开棋盒时,檀木的清香混着云子特有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他指尖轻捻黑子,在棋盘星位落下第一子,清脆的声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鸟。

白潇潇倚着门框注视片刻,发丝被空调出风口的微风撩起。她缓步上前,素手从棋盒中拈起白子,手腕轻转,落子声与徐俊朗的落子声在空中交织成独特的韵律。两颗棋子遥相呼应,在棋盘上勾勒出星小目与对角小目的雏形,黑白世界的战火仿佛在这一刻悄然点燃。

“你说,懒僧师父和观尘师父要是知道我们都进了 A 组,会不会很开心?” 白潇潇忽然垂眸问道,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指尖,那颗悬在半空的白子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位师父欣慰的笑容。

“肯定会的。” 徐俊朗放下手中的黑子,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等我们拿了冠军,就带着奖杯回去看他们。在井台边摆一盘棋,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进步。” 他伸手轻轻拂过棋盘,仿佛已经置身于那个充满回忆的小院,井台边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两位师父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对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棋盘上,将黑白棋子映照得格外清晰。徐俊朗的心中充满了笃定,他知道,无论未来的比赛多么艰难,他都不会孤单,因为他有伙伴的陪伴,有师父的指引,有棋道的真谛,更有一颗守住本心的坚定之心。他的归程,早已在脚下,朝着 A 组的目标,朝着职业初段的梦想,朝着与白潇潇的约定,一步步坚实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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