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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车程走得不快,一路走走停停。

宿营地换了三处,都是阿宁挑的背风地儿,帐篷搭得稳当。

这三天,文七被吴邪照顾得跟供起来的一样。

下车的时候吴邪先下去把风挡着,回头伸手接他。

吃饭前先把他那副助听器擦一遍再给他戴。

火堆边坐一会儿,吴邪就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搭他肩上,说他耳根受不得风。

头一天文七还推让,第二天就懒得推了,第三天干脆往那一坐,等吴邪递水递饼。

阿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端着杯子从旁边走过去,瞥了一眼正把烤好的肉递到文七手里的吴邪,顿了顿脚。

“小三爷,”

她叫了声,“你再这么喂下去,他胳膊腿都快不动了。”

吴邪手上没停,把那块肉又往文七嘴边送了送,抬眼看阿宁:“他自己会吃。”

嘴上这么说,肉还是没让人自己拿。

阿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低头啃肉的文七,没再多说,只是临上自己那辆车前回头补了一句:

“惯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

文七咬着肉,眼角往上瞟吴邪一眼,没吭声。

第三天傍晚,车队开进了市区,路灯一排排亮上去。

酒店是阿宁订的,楼层不高,靠街。

车停稳,文七坐在后排没动,吴邪手里攥着那张房卡,低头看了看,又看了文七一眼。

黑瞎子靠在车头抽烟,见文七从后座下来,把墨镜往下压了压,露出半只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江,今晚这房间我瞄过了,隔音不错。”

文七刚踩到地,脚下顿了半拍,脖子那块先红起来,一直漫到耳后。

他没接话,低头绕开他往酒店门口走。

吴邪拎着包跟下来,路过黑瞎子时看了他一眼,几步追上文七。

房间在四楼,一张大床,灯是暖黄的。

文七进门就把外套扔沙发上,说先去洗。

浴室的磨砂玻璃亮起来,水声响了很长时间。

吴邪坐在床沿听完那阵水声,才把包解开,把文七的助听器盒搁在床头柜上,擦干净那块台面。

文七先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肩上,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短袖,领口塌下来半边。

他吹头发的时候,吴邪才进去。

浴室里全是文七留下的热气,镜子上蒙着一层雾。

吴邪冲得很快,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文七已经吹完了头发,短发散在后颈,那根细长的小辫搁在枕头上。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起脑袋,面朝浴室这边,短袖往下坠,一侧的肩露在外面,从锁骨到肩头那道线干净利落。

灯光打过来,整个人软软的,眼睛半睁着,看不出睡意,也看不出在等什么。

吴邪站在门口,毛巾攥在手里没动。

三天前那个夜里文七喘不上气的样子、他伏在自己肩上说“不一样”的声音,全在这时候一块儿压上来。

他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走过去,坐到床沿。

文七没起身,只是把搭在枕上那只手往回收了收,给吴邪让出半边地方。

吴邪俯身下去,手先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那露在外面的肩头。

把塌下去的领口往上带了带,停在离他脸一寸的地方,没再往下。

“昨天在车里说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到了。”

吴邪撑在他身侧的手臂一沉,整个人俯下去。

第一个吻落在文七唇上时还带着点试探,轻,短,像确认什么。

下一秒就不一样了。

文七的唇被压开。

他的舌头很软,先是不动,被缠了半刻才慢慢跟上来。

没什么力气,跟着吴邪的节奏走,走几步就散了。

吴邪的手从肩头移到后颈,托住那块地方,把人往上带了带。

吻着吻着,文七的胸口就起伏得乱了。

他一只手抬起来抵在吴邪肩上,指尖没什么劲,抓着那层薄衣攥了攥。

呼吸被堵在两个人中间,他鼻子里透着气,越透越急,喉咙里那点声音全被压住了。

吴邪这才退开。

分开一寸。

文七张着嘴喘,胸膛一起一落,眼尾被刚才那阵逼得发红。

他刚吸进半口气,还没缓匀,吴邪又低下头来了。

这一回没给他停的空。

文七的手在吴邪肩上滑下去,落到被单上,指节蜷了一下。

他仰着头,喉结滚着,喘气的声音黏糊糊地漏出来,又快又被堵回去。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干净,暖黄的灯照在被单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处。

街灯从窗帘缝里透进来那一条线,被压得看不见了。

……

窗帘没拉严,那道缝里透进一条亮光,从床脚一直斜到枕头边。

床单是乱的,被子滚到脚那头去了,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

文七侧躺着,脸埋在吴邪的胸口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另一只手蜷在枕边。

肩头、颈侧、锁骨那一圈,深浅不一的印子叠着,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红着。

吴邪醒得早。

他没动,胳膊被文七枕着,麻了也没收回来。

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外那点亮一点点爬过床沿,看着怀里的人睡得很沉。

文七昨晚后来没再睁过眼,是他把人捞进怀里来的。

文七呼吸匀,睫毛压着,脸上还留着一点没消下去的淡红。

助听器昨晚摘了,搁在床头柜上,两只并排。

吴邪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替他把滑到脸边的那缕头发拨开,指尖绕过去的时候没碰到脸。

昨天#的太狠了…

算起来…他快四年没有碰过文七。

真上手的时候,那点分寸就不好使了。

楼道那头隐约传来说话声,是隔壁那屋的人在合计早饭。

脚步声过去,又静下来。

吴邪没起身,胳膊还在原位,只是伸手把滑下去的被角往文七肩上带了带,盖住那一片肩头。

睡梦里,文七又往吴邪那边挪了挪,把脸整个贴上去,压在吴邪胸口,睫毛贴着那层皮肉,湿软。

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也跟着松了些。

吴邪被他这一贴贴得心头一软,嘴角动了动。

他抬眼看着窗帘缝里那道傻亮的光,慢慢横到墙上去。

昨晚那些情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笑了。

等这祖宗醒了,非闹不可。

他手背上早早打好了腹稿:文七要是骂一句,他就说“昨儿是你先摸的”。

要是动手推他下床,他就装睡。

闹归闹,反正这三天不用赶路。

阿宁那个人精,昨天分开的时候把话说得清楚。

“酒店里歇三天,谁也别添乱,你俩自己安排”。

末了还特意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明白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昨天夜里才没半点顾虑。

怀里的人动了动,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像是要醒又还没醒,脸在他胸口又蹭了一蹭。

吴邪腾出那只没压麻的手,搁在文七后背上,一下一下慢慢拍,没叫他,也没动,就守着这点刚亮起来的天。

文七是被光晃醒的。

他先皱了下眉,眼皮掀开一条缝,看见床对面的墙,又看见自己搭在吴邪腰上的那条胳膊。

人一下就醒了。

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颈侧、锁骨、肩头,深浅的那些印子,一处一处全露在外面。

他耳根先红,红到脸上去,手往被子里一缩,把自己裹住,翻了个身,背对吴邪,脸朝墙。

被角被他拽过去大半,连吴邪那半边都带得一凉。

吴邪一直没睡,就看着他这套反应。

眼前一花,人已经缩成一个背过去的影子,只剩后颈和耳尖能看见,红得透亮。

“醒啦。”

吴邪慢悠悠开口,声音还带着一早的哑,“躲什么,昨晚不是挺大方。”

文七没回头,闷在被子里,只把那只没缩进去的手攥了攥被沿。

吴邪撑起身,从床头柜上把助听器摸过来,在掌心里搓了搓,捂热了,才伸手去够他的耳朵。

“先戴这个,听不见我说话。”

文七肩膀绷着,没让,也没不让。

吴邪捏着助听器,指尖从被沿探进去,摸到文七的耳廓。

那耳朵还红着,热得明显。

他把助听器轻轻推进去,扣好。

指尖刚碰上,文七整个人就抖了一下,肩膀缩得更紧,攥被子的手使了点劲。

吴邪手还没收回去,文七忽然回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带。

吴邪没防备,整个人栽进被子里,脸几乎贴上他胸口。

被子兜头盖下来,两个人一起闷进那片热里。

文七的手还按在他肩上,不放。

外头的光断了,只剩被缝里透进来一点亮。

吴邪在被子里笑了一声,气息打在他颈边。“什么意思?昨天不是说好回酒店就让你后悔?”

文七按着他肩膀的手紧了一下。

“现在这算什么。”

吴邪往下压了半寸,声音低下去,慢条斯理。

“是你先摸的,昨儿夜里也是你先贴过来的,我怎么记得,某人喘不上气那会儿还挺老实——”

文七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一只手扣上去,捂住吴邪的嘴,另一只手还压在他后颈。

被子里看不清楚,可吴邪能感觉到他捂着的那只手心发烫,指尖也在抖。

被缝里那条亮光正打在他露出来的半截下巴上,绷得紧紧的。

吴邪也不急着挣开,就隔着那只手看着他,眼睛弯着。

他知道文七嘴硬,也知道这会儿他说不出话。

被子里闷得发热,两个人离得近,谁的呼吸都能听清。

文七捂着他嘴的手没松,也没抬,就那么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