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境界。”
“我李沉舟此生，若得他一半气魄、三分风骨，便再无憾了。”
赵师容轻轻一笑，垂眸不语。
……
大隋皇朝。
洛阳。
皇宫深处。
隋帝杨广仰首凝望天穹——那幅悬浮于九霄之上的天道枭雄榜，正泛着冷冽金光。
他眉梢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警惕。
待目光扫至“李沉舟”三字时，瞳孔微缩，继而浮起几分灼热的好奇。
“李沉舟！”
“好一个李沉舟！”
“此人若成气候，宋州必为其囊中之物。”
“自古英雄出寒微，能掀风云者，从来不在庙堂之上。”
“宋州这块地界，也曾有过草莽登台、裂土封疆的狠角色。”
“皇后，朕若此刻递去一分助力，将来——可会为我大隋添一把利刃？”
萧皇后略一颔首，声如清泉：“陛下谋局深远，臣妾钦佩。”
“此事，不妨试上一试。”
“李沉舟成也好，败也罢，于我朝并无损益。”
“将来他若真一统宋州，边界便与我朝犬牙交错。”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
“有了这份情分垫底，日后联手伐唐，岂非水到渠成？”
“到那时，大隋重振山河，未必是空谈。”
杨广抚掌而笑：“正是如此！皇后所言，句句入心。”
“此事，确该着手办了。”
萧皇后又道：“林灵素近来行事极稳。虽执掌情报司不过数月，却已织网密实、耳目通达。”
“许多关节，臣妾尚未想到，他早已暗中铺排。”
“擢其为国师，实乃点睛之笔。”
杨广朗声而笑：“好！好！好！”
“眼下，天道枭雄榜尚余三席。”
“皇后以为，最后三人，会是谁？”
萧皇后淡然道：“榜首之位，九成九，是青云仙人。”
“第二、第三，多半是我们旧日见过的面孔。”
“自金榜初启，大小豪杰，早已轮番上榜。”
“能入榜者，个个是硬茬；能屡次登榜者，却是凤毛麟角。”
“九州辽阔，这样的人，掰着手指也数得清。”
“可每逢金榜重开，总有人踏浪而来——这一次，亦不会例外。”
杨广略略摇头：“这般稳当，倒少了些意外之趣。”
萧皇后莞尔：“天下榜单，久了皆如此。”
“江湖代有英杰出，各领风骚数十载。”
“可新芽破土，总要等一场春雨、几度霜寒。”
杨广颔首：“皇后明察。”
“罢了，且看这最后一搏，究竟落谁家。”
“这天下，怕是有不少人，正屏息等着那最后一笔落定。”
……
天州，南海。
侠客岛。
晨光初透，天色澄澈。
海风徐来，岛影寂然。
石破天与朱无视并坐崖头。
石破天咧嘴傻笑，手指挠着后脑勺：“皇爷，今儿教啥功夫？”
朱无视斜睨他一眼，语气半是无奈半是赞许：“瞧着憨，筋脉却比铁索还韧，悟性更是百年难遇。”
“这些日子，我压箱底的功夫，早一股脑儿倒给你了。”
石破天一愣：“啊？”
“这就教完啦？”
朱无视差点呛住：“怎么？”
“嫌不够？”
石破天忙摆手：“倒也不是嫌少。”
“就是谢过皇爷啦！”
“您今儿没新招，那我去找白爷爷问问——啥时候能回家？”
“出来这么久，阿秀该念叨了，奶奶怕也惦记着呢。”
朱无视点点头：“去吧。”
石破天蹦跳着跑远。
朱无视望着他晃荡的背影，眼神忽深，像一口沉潭，无声无波，却暗流涌动。
此时。
天穹裂开一道刺眼金痕。
朱无视仰起头，脖颈绷出青筋。
……
金光炸开，如熔金泼天，灼得人睁不开眼。
朱无视瞳孔一缩，眉峰微抬。
“天道枭雄榜，开了。”
他指节捏得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信自己手底下的功夫，信自己熬过的夜、吞过的血、咽下的耻辱——没一个白费。
金榜一行行亮起，名字跳得飞快。
空位越来越少，像沙漏里将尽的流沙。
朱无视盯着榜单，眼底火苗没矮半寸。
他曾坐镇紫宸殿，也曾被追杀至东海礁石上啃生蛤蜊；
曾踩着尸山登过阶，也曾在雪地里拖着断腿爬了三天三夜。
骨头没软，心火没灭。
他认准一条理：只要还喘气，就还没输。
他信命硬，更信自己比命还硬。
这时，李沉舟三个字，钉在第四位。
“李沉舟，天道枭雄榜第四名……”
朱无视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有两下子。”
“可要论真章——”他冷笑一声，袖口震落一粒灰，“我朱无视，还没出招呢。”
他盯紧榜单，眼珠都不眨一下。
落榜？那字还没铸进铁板里。
……
宋州。
一座临河小城。
醉仙楼二楼靠窗处。
柳随风独坐，酒壶歪斜，半杯琥珀色酒液晃着天光。
忽见穹顶金榜翻涌，李沉舟之名赫然浮现。
他指尖一顿，酒液溅上手背。
再抬眼，已读完榜文旁浮出的小字。
他缓缓啜了一口酒，喉结滑动。
脸上没笑，也没皱眉，只有一片沉静。
低声道：“李沉舟。”
“服了。”
“师容挑人，向来不瞎。”
“这回，我信你真能踏碎龙椅，坐稳宋州九五之位。”
“我柳随风虽无大才，但替你扛刀、铺路、断后——”他仰脖饮尽残酒，“一句话，不带含糊。”
酒碗往桌上一磕，起身便走。
衣角扫过楼梯木栏，人已掠入长街，直奔李沉舟宅邸。
……
宋州。
姑苏城。
兵马大元帅府后园。
汝阳王负手立于青砖地，仰头看榜，影子被金光拉得又细又长。
他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几片枯叶。
目光锁死李沉舟之名。
喃喃道：“李沉舟……”
“这是要撕开袍子，亮刀了。”
他忽然停步，捻须一笑：“也罢。慕容复那边，该催一催了。”
“先把人捧上台面。”
“戏台搭好，锣鼓一响——”他眯起眼，“这才叫开场。”
嘴角一扯，笑意凉而锐。
……
大元皇朝。
京城。
紫宸宫偏殿。
忽必烈搁下朱笔，抬眼望天。
金榜刚浮出李沉舟之名，他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
“李沉舟？”
“权柄帮？”
“啧，这小子，上榜比换衣裳还勤。”
“君临九五……”他嗤笑一声，“宋州这块硬骨头，怕是要啃上三年五载了。”
话音未落——
天穹又是一记金爆！
新名跃出，字字如锤：
天道枭雄榜第三名——朱无视！
身份：前大明皇朝监国皇叔，护龙山庄主。
今为大明海捕重犯，流落侠客岛，却未折脊梁，暗中蓄势待发。
朱无视认定，凭一身本事，迟早裂土封疆。
迟早把胸中抱负，一寸寸钉进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