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退至殿门,转身离去。
等他身影消失,赵构才重新转向黄裳:“方才你说,还需一员大将镇守西疆……这人,你心里可有数?”
黄裳不答反问:“陛下心中,怕是已有定论。”
赵构嘴角微扬,颔首道:“果然瞒不过你。朕想到的是张俊。”
“此人久在西南带兵,兰溪、秀州几场硬仗,都是他亲手平的。对朕,更是忠心不二。”
话锋一转,他又压低了声:“只是……朕有些放心不下。”
黄裳顺势接上:“陛下可是担心,调走张俊,军中便无人可用?”
赵构一拍大腿:“正是!西夏虎视、吐蕃窥伺、辽人元人也没一个安分的……眼下这摊子,离不得顶梁柱啊。”
“可放眼全军,还有谁能担得起这个分量?”
黄裳一时沉默,嘴唇微动,却没出声。
就在此时……
天穹骤亮!
一道金光撕裂云层,直贯九霄,整座宫城都似被镀了层薄金。
赵构与黄裳齐齐仰头。
赵构盯着那光,眼神忽明忽暗:“天道金榜……又开了。”
“这才几个月,多少人死在榜下?”
“我大宋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这金榜,就是根引线。”
“如今‘无双榜’重启……不知又要掀起多大风浪。”
黄裳低声接道:“陛下,若真有我朝之人上榜,倒未必是坏事。能登榜者,绝非泛泛之辈……或许,西疆所需的将才,就在其中。”
赵构点点头,没多言语,只凝神望向天幕。
榜单渐次浮现,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
他神色如常,直到……
“逍遥四老”四字赫然跃入眼帘。
赵构脸色骤变,猛地一掌砸在龙案上,震得茶盏跳起:“贼子!全是贼子!”
“逍遥派上下,没一个干净的!”
“逍遥子早存灭宋之心,勾结外族、弑君杀臣,连诸葛神候都死在他手上!”
“我父皇、皇兄之死,哪桩没他的影子?!”
“朕若不把他们一个个拿下剐了,誓不为人!”
他怒容满面,咬牙切齿,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却没人看得真切。
毕竟……他能坐上这把龙椅,本就因徽、钦二帝已死,大宋宗庙倾颓。
真假愤恨,此刻早已难辨。
可落在黄裳眼里,却像隔了一层雾。
他默立阶下,须发已白,自哲宗朝入仕,历经徽、钦二帝,再到眼前这位新君……四朝老臣,见过太多“忠”字怎么写,也见过它怎么被抹掉。
他亲眼见过大宋从鼎盛走向倾覆。
如今拥立赵构,只为保住赵家这一脉香火不断。
身为宋臣,总不能学林灵素那等方外之人……国难当头,一溜烟没了影儿。
见赵构这般反应,不论真假,黄裳心里到底松了口气。
赵构虽算不得出类拔萃,可比起徽宗那些或荒唐、或孱弱、或早夭的皇子,已是难得稳重的一个。
君臣各自思量间,忽见天道无双榜上金光再闪……
赵师容之名赫然浮现!
赵构眼睛一亮:“赵师容?”
“正是清河郡王之女!”
“按辈分,是朕的皇姐!”
“她竟这般了得?不单是权力帮李沉舟的夫人,还是帮中三巨头之一!”
他转向黄裳,语速快了几分:“黄爱卿,江湖上的事你熟。朕若修书一封,以皇弟身份相请,这位皇姐可愿为国效力?”
“若能得李沉舟与权力帮鼎力相助……收复故土,未必是空谈!”
话音未落,天穹骤亮……
【天道无双榜第二十名……岳飞!】
【身份:岳飞,字鹏举,大宋相州汤阴人。】
【生于农家。降生时,有巨鸟如鹄,盘旋屋上长鸣,父母遂取名‘飞’,字‘鹏举’。】
【五岁遇青云仙人化身周侗,授其《天鹏纵横宝术》三卷,自此文武兼修,根基尽成。】
【四国伐宋之际,钦宗下诏勤王。岳飞亲见辽人屠村、吐蕃劫市、西夏焚驿,血染乡野。欲投军,又怕老母无人奉养,妻儿难逃兵燹。】
【其母姚氏深明大义,亲手在他背上刺下‘jing忠报国’四字,促其赴国难。】
【后入宗泽帐下,单骑破阵,斩敌数千,声震河北。】
【年未及二十五,已承仙缘、通韬略、精技击,乃大宋覆灭前,屈指可数的将才。】
【奖励:天级上品神兵……天玑伏魔枪!天玑在北,伏魔有方!】
“哗……”
榜单刚定,赵构手心一热,脱口而出:“好!”
他仰头盯着那名字,眼底发亮:“真没想到……我大宋还有这样的后生!”
“青云仙人亲传?”
“天鹏纵横宝术?光听名字,就知不是凡物!”
他猛地转身:“黄爱卿!朕想命他镇守西疆,你意下如何?”
黄裳拱手,声音微颤:“臣也惊着了。”
“当年东京教头周侗,竟是青云仙人化身?!”
“岳飞竟能拜入其门,又得慈母刺字、自身苦修……文能安邦,武能定乱,实乃国之栋梁!”
“凡得仙人点化者,必有过人根骨;而岳飞不止有根骨,更有心性、有担当……这样的人,放在哪儿,都是顶梁柱。”
“臣附议。西陲防务,交给他,放心。”
赵构一拍案:“好!那就这么定了!”
“来人……”
“即刻传旨:召宗泽麾下岳飞,星夜进京!”
内侍应声退下。
赵构在殿中来回走了两步,忍不住笑出声:“要是再多几个岳飞……何愁山河不复?”
黄裳略一沉吟,忽然抬眼:“陛下,您这一提,臣倒想起几人来。”
“周侗当年游历天下,在临安、东京、大名府都开过场子,教过徒弟。”
“临安禁军八十万教头林冲,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还有大名府那位‘玉麒麟’卢俊义,也是他亲授枪法。”
“二人枪术,天下罕有敌手。”
“只是卢俊义富甲一方,向来低调;林冲却在禁军里熬了多年,反被高俅陷害,流放沧州,妻离子散,后来便再没音讯了。”
“若能把这两人寻回来……山河可期。”
赵构一听,霍然抬头:“竟有此事?朕竟一无所知!”
“周侗还教出过林冲、卢俊义?”
“找!必须立刻找!”
“青云仙人何许人也?他挑中的徒弟,岂会是庸常之辈?”
“林灵素当年不过是个观里小道士,得了他半卷残经,便搅动朝野……岳飞得的是整套真传,林冲、卢俊义学的也是正宗功夫,怎可能比他差?”
“林灵素这妖道,虽无忠君报国之诚,可朕也不得不认……此人胸中韬略、手上功夫,确实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