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提庄周……提‘癫道人’……”
“庄周梦蝶时称他疯道人?那岂非……活过百岁不止?”
“癫道人……”
“为何天宗藏书阁三千卷,竟无一字载其名?”
“这疯癫道士,究竟是什么来头?”
……
大明皇朝。
京师。
紫宸宫内。
朱厚照仰头盯着天幕上徐徐展开的天道道主榜,手指无意识叩着案沿,忽而一笑:“倒真没看错……大汉那边,高人扎堆。”
“太平观观主于吉。”
“太清观观主左慈。”
他顿了顿,声音略沉:“左慈这人,竟也是青云仙人亲授过道法的。”
“说起来,青云仙人手笔之广、点画之勤,实在叫人服气。”
“徒弟满天下,连根须都扎进了各州各派。”
张三丰站在侧后方,捻须道:“左慈在大汉,早就是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两朝隔得远,消息不通,我大明这边,知道他名字的都不多。”
“老道虽没见过他本人,可早年听老辈提过一嘴……他驱役阴物的手段,确有独到之处。”
朱厚照偏过头,眼里带笑:“国师,您说这世上……真有鬼?”
张三丰朗声一笑:“既然青云仙人能踏尘而行,不沾烟火气,那鬼神存否,又何足为奇?”
朱厚照点头:“这话在理。”
“天地间藏着多少事,咱们才摸到边儿。”
曹正淳上前半步,躬身道:“陛下乃真龙之身,阳刚炽盛,寻常精魅近身三丈,便要溃散。”
张三丰颔首:“血气旺,则百邪退避。”
“陛下登临武神榜,一身气血如炉火纯青,鬼祟之流,根本不敢抬头。”
……
乱星州。
中华阁。
无名盘坐蒲团,呼吸绵长,气息沉静。
门帘一掀,剑晨冲进来,衣摆还带着风:“师父!有动静了!”
无名眼也不睁,只眉峰微动:“讲。”
剑晨站定,语速急却稳:“绝无神亲率铁骑直扑至尊盟,跟任天行约了生死局!”
“前阵子至尊盟占了无神绝宫的地盘,两边撕破脸,半月来刀不不断,死伤上百。”
“江湖上都在传,说是乱星州要变天。”
无名缓缓睁眼,目光清亮:“至尊盟与无神绝宫对上了。”
“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眼下正是出手的时辰。”
他指尖轻叩膝头,语气平缓却锋利:“绝无神野心吞天,任天行亦非善类……留一个,都是祸根。”
“剑晨,备剑,随我去至尊盟。”
“他们斗他们的,咱们收咱们的。”
“这一回,两个一起清。”
剑晨应声抱拳,转身快步而去,袍角翻飞。
就在此时……
天穹骤亮,金光泼洒如瀑,浩然之气直贯云霄。
无名抬首望去。
那卷天道道主榜悬于九天,名字次第浮现,如星落纸面。
他静看了一会儿,神色未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思量。
“十八席已列其二……”
“大汉占了两个。”
“四百多年基业,在中土八州也算稳扎稳打。”
“左慈得青云仙人点拨,是实情。”
“张角学的雷法,孙恩参的符箓,也都是他亲手教的。”
“这位青云仙人……是在下一盘大棋?”
“落子不止一处,传道不拘一脉。”
“若真是布道布武于天下……”
“这份功德,怕是连天道都要记上一笔。”
他唇角微扬,又敛:“青云仙人……
还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人。”
……
乱星州。
天机阁。
主殿阶前。
天机子负手立着,目光焦着于天幕榜单,袖中手指微微蜷起。
“太清观观主左慈。”
他低声自语,似笑非笑:“倒是个有运道的。”
“得青云仙人垂青,一步登天。”
“青云仙人……青云仙人……”
他忽然停住,眸光一沉:“我推过他的命格……天机如雾,一丝痕迹也掐不住。”
“当世唯一红尘仙。”
“本事大到连天意都能遮。”
“仙凡之间……真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山?”
……
大汉皇朝。
鄞州。
太清观。
院中青砖上,一位锦袍老道正缓缓走拳。
招式看着松软,毫无凌厉,可每一动,肩颈舒展如鹤唳,步履落地似钟鸣。
小道士气喘吁吁跑进院门,声音发亮:“师父!师父!大师兄回来了!”
老道收势转身,眼角一弯:“葛玄这小子,总算肯露面了?”
“快请进来!”
……
不多时,脚步声铿锵有力,由远及近。
一名中年道人阔步跨过门槛,身形挺拔,双目有神,进门便深深一揖:“师父!”
“徒儿回来了。”
老道抬手虚扶,笑骂一句:“好小子!”
“几年没见,果然更显气度了!”
葛玄拱手道:“师父,您精神头儿比从前还足!”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带笑,倒也不生分。
这时……
天顶忽地亮起一片金光,沉甸甸的威压无声漫开,直透云霄。
老道捋须一笑:“天道道主榜,开了。”
“这已是第十道金榜。”
“自打天道降下第一榜起,江湖就变了样。”
“高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藏了几百年的、睡了几千年的,连山里蛰伏的老家伙、林间盘踞的神兽,都陆续露了脸。”
“葛玄啊……”
“九州这潭水,深得很。”
“你在外走动,凡事多留三分心。”
“可别学于吉那老东西。”
“他每回出门,锣鼓开道,黄幡招展,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几分道行。这般张扬,迟早惹祸上身。”
葛玄应声:“师父交代的,徒儿记在心里。”
老道颔首:“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些年,论悟性、论根基、论做事的稳当劲儿,你都是头一份。”
“太清一脉往后能不能立得住、传得远,就看你了。”
“当年,为师得癫道人点拨,才有了今日这点家底。”
“可惜那时年纪轻,只顾着听、忙着记,没多问、没多求,许多真东西,擦肩就过了。”
“如今观众所传,不过是他随手点化的三成火候。”
葛玄插话:“师父,您提癫道人,提了不知多少回。”
“可到底他是谁?什么来历?真有那么神?”
老道目光一沉,点头:“自然是真的。”
“癫道人这名号听着疯癫,本事却半点不含糊。”
“锦屏山那一场斗法,我亲眼瞧见……他跟紫虚老道对上。”
“紫虚老道是谁?江湖上不常提,可真论起修为,南华老仙之下,就数他最硬扎。”
“南华老仙是青云仙人化身……这事儿,天道金榜一揭,谁还不知道?”
“青云仙人,九州上下,独一位红尘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