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当年雪夜竹林中，那人拂袖三式、剑光如电的画面，又浮上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那位青云仙人的模样，早已在记忆里模糊得只剩个影子。
心神一晃，便飘向了极远之处。
……
大明皇朝。
京城。
皇宫深处。
朱厚照指着榜文，对上官海棠道：“海棠，你瞧这些上榜之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朕排在末尾，倒也服气。”
上官海棠莞尔一笑：“以陛下之能，真要放手一搏，未必就输给谁。”
朱厚照颔首：“不错。生死相搏，胜负常系于一线之间。”
“毫厘之差，便是天地之别。”
“上回与朱无视那奸贼交手之后，朕才真正咂摸出这话的滋味。”
“那一战败得不冤——他内力确然胜我一筹，可压垮朕的，终究是临阵应变的火候太浅。”
“若论实战老辣，朕当时连他一半都及不上。”
“倘若再给朕一次机会，哪怕仍难取胜！”
“至少不会被震断三根肋骨、吐血七步！”
“若再与朱无视堂堂正正斗一场，朕有把握，将他斩于剑下！”
上官海棠轻声道：“陛下志气凌云，必有所成。”
“只是天子之身，贵重如金。”
“往后还请慎行险地。”
朱厚照只是一笑，并未接话。
忽而天际一道金芒掠过。
剑灵方宝玉、剑魔燕十三之名，赫然跃入榜单。
朱厚照眸光一亮，脱口道：“说来惭愧，朕打小就爱舞剑！”
“偏生当年青云仙人传给朕的，只有一部《大威天龙神功》。若那时他肯授朕一套惊世剑诀——”
“如今朕，说不定早就是江湖中数得着的剑术宗师了！”
上官海棠抿唇而笑，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这时，张三丰自宫墙转角阔步而来。
朱厚照抬眼见了，眉梢微扬：“国师，来得正是时候！”
“快来看看这天道武神榜！”
张三丰健步上前。
上官海棠敛袖躬身施礼。
张三丰略一拱手，朝朱厚照道：“陛下，老道此来，是为辞行。”
朱厚照微怔：“国师要去何处？”
张三丰声如松风：“回武当山。”
“召集四方豪杰，共赴京师，围剿朱无视！”
朱厚照双目顿亮：“妙极！”
“眼下京城守御虽固，却似铁桶罩头，只能防，难言攻。”
“若有各路英杰鼎力相助，局面便活了！”
张三丰点头：“江湖草莽，亦知忠义二字。”
“覆灭朱无视，岂能只等他打上门来？”
“多拉一人，便多一分力气。”
“老道那徒孙无忌，现为明教教主。”
“他亦高居天道无双榜，名动天下。”
“麾下明教将士，个个悍勇无匹，以一当百不在话下。”
“此刻正驻跸武当山。”
“此番老道归山，定携他们尽数入京！”
朱厚照朗声应道：“全仗国师！”
“敢问此去，几日可返？”
张三丰略作思忖：“十日之内，必抵京城。”
朱厚照抱拳郑重一揖：“有劳国师！”
“朕在宫中，静候捷报！”
张三丰亦拱手回礼，袍袖一振，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背影苍劲如松。
朱厚照凝望良久，忽而叹道：
“朕这一生，确是幸甚。”
“少时得青云仙人点化，今朝国势倾危，又有张真人挺身而出。”
上官海棠垂眸低语：“陛下天纵之才，自有天道护持。”
……
大唐，晋阳。
酒楼雅座里。
叶青云正端着茶盏，目光停在刚浮现的榜文上——燕十三、方宝玉之名赫然在列。
他指尖一顿，茶水微漾。
燕十三，方宝玉。
两个名字，都带着剑锋出鞘的锐气。
年纪轻轻，剑意已近化境。
天道武神榜向来不专录剑修，能登此榜，确乎出人意料。
可若真论战力，一剑破万法者，称一声“武神”，谁又能说不妥？
话音未落，天幕忽裂，金芒撕开云层。
新名乍现，字字如铸：
【天道武神榜第二十九名——韦青青青！】
【身份：韦青青青，江湖人称韦三青，大宋武林百年难遇的奇侠宗师。】
【所创「自在门」，数十年来执大宋江湖牛耳。】
【毕生仅收四徒——「懒残大师」叶哀禅、「天衣居士」许笑一、「六五神侯」诸葛正我、「元十三限」元限。】
【师承「斩经堂」第六代传人、「临风布阵」丁郁峰。】
【通晓恨拳、愁掌、爱极拳、仇极掌、赶雨步法、爱恨神功、自在神功、忍辱神功、独活神功、六合青龙大阵、千一等诸般绝学。】
【尤以「千一」为最——将「斩经堂」镇派绝技「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熔炼为一式。】
【此招无起手，无收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囊括千式精髓与杀机。】
【「风刀」之凌厉、「霜剑」之森寒，尽在一瞬爆发，摧枯拉朽，灭尽生机。】
【刀是剑，剑亦是刀；至简即至繁，至拙即至巧；发由心念，收随意转，全无滞碍。】
【奖励：天级中品功法——《千叶真经》，修成可衍千叶之变，映千人之相。】
叶青云望着“韦三青”三字，眸光沉了一瞬。
那年他踏足大宋。
在汴京外的雪松林里，与此人对饮三坛冷酒。
韦三青谈笑间拆解自创三套掌法，连说“不够味”。
自在门是他亲手立的。
四个徒弟，是他亲手挑的。
个个横空出世，搅动江湖风云数十载。
如今算来，该有近百岁了。
这样的人，若还配不上“武神”二字，这天下，怕是再无人担得起。
……
大宋皇朝，临安。
天风楼顶层，雕窗半开。
宋皇赵佶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榜上新名，嘴角缓缓扬起。
“大汉的剑客，倒是一茬接一茬。”
“哦？诸葛正我的师父，竟还健在？”
“朕倒真没想到。”
他盯着“韦三青”三字，笑意更深。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宋高手。
世人总道大宋文盛武衰，偏忘了——有些脊梁，从不曾弯。
眼下榜上有三人：韦青青青、诸葛正我、李沉舟。
哪怕李沉舟那厮行事乖张，到底也是生于斯、长于斯的大宋子民。
黄裳捻须低语：“韦青青青……竟还在世？”
“销声匿迹三十年，江湖早以为他羽化登仙。”
“既尚存人间，上榜，便是理所当然。”
林灵素静默片刻，眸底掠过一丝锐色。
诸葛正我的授业恩师？
果然不是凡俗人物。
楼下长街，人声渐沸。
百姓仰头望着榜文，议论纷纷——
“原来神侯的师父，一直活着！”
“难怪神侯出手，总有股子说不出的韧劲儿。”
有人踮脚张望，喃喃道：
“大汉那些剑客，当真一个比一个狠。”
“听说燕十三放话要寻谢晓峰较量——那可是大汉第一剑神啊！”
“这一战若成，怕是要震落满城梧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