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璐上高中后没多久，对写文没了兴致，选择走艺考。
形象成了林烬现在熟悉的，戴着牙套的玉璐。
她和林烬抱怨：“我爸妈又骂我了。他们说……”
玉璐模仿着她爸的语气：“只有成绩不好的人才会去艺考，你怎么可以自甘堕落！”
“美术生毕业了有什么用？你画一天的东西，别人用AI五分钟就生成出来了。”
林烬刚张嘴，便被玉璐横眉怒目地打断了：“你也想劝我？”
林烬摇头：“这个年纪就找到喜欢做的事是很难得的。只是，以后你后悔怎么办？”
玉璐听不进去：“你的天赋在学习上，但你志不在科研；我的天赋在写文上，但我还是更喜欢画画。你不后悔，我也不会后悔，你应该能理解我。”
林烬确实能理解：“艺考不艺考都还是先好好学习，保证有个好学历，把路走宽一点吧。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走这条路了，有学历，出路多一点。”
玉璐当然知道，不想听：“我当然知道。”
……
退休年龄延到了七十岁，林烬的父母白天都在外面上班，玉璐放假时，也都是白天来找他。
一个写文，一个画画，两人安安静静各干各的。
玉璐偶尔还会帮林烬画画封面，林烬也不管她才开始学，画得还不好看，她敢画，林烬就敢用。
反正也没人看，林烬换上抽象封面，反而点击量到了三位数。
玉璐现在和林烬相处是爽的。
每次她和林烬玩，那种“曾经要追赶的人如今不仅不如我，还需要我帮助”的感觉，让她很快活。
她的心声在记忆里被听得一清二楚。
玉璐尴尬地清清嗓子问：“你看得出来我想的是这个吗？”
林烬答得模棱两可：“我又不是他，我不知道。说不定他心神恍惚没长眼睛呢。”
玉璐还不懂他？
“看来是看出来了。那你怎么还和我玩？”
“为什么不能和你玩？”林烬感觉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我的神情看不出异样，但根据我对我自己的了解，那时候我应该是嫉妒你的。”
“谁还没点阴暗心思了？”林烬对自己的坏心思也直说了，“啧啧，我自己也不干净，我们俩半斤八两。”
他感觉玉璐的网感简直是天生的，画的不精致，但很吸引人。
要是他从这个副本活出去了，就开新书，新书要玉璐给他画封面！
……
在玉璐以为林烬会成为她家楼上剧情走完的普普通通固定Npc时，玉璐每次看到他，他都在流鼻血，脸色都苍白了几个度。
玉璐等了半天，他也不主动和她说，她只能忍不住问：“你咋了。”
林烬叹口气：“我的书，数据难得好了一回，要被剧改了。”
他的书能赚钱？这简直在玉璐预料之外：“是好事啊。”
林烬摇头：“并不，这是我试着按套路写的，没有我自己的东西。”
“而且，它被工作室举报下架了，工作室复刻了一本一模一样的。”
玉璐：“？？？？平台呢？平台在干什么呢！”
林烬笑：“在装死。”
说话间，他的另一边鼻孔也开始流血。
他把卫生纸卷卷塞进去。
林烬忽然自嘲地笑了声：“我现在就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玉璐看他这还在开玩笑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一掌拍林烬背上：“你现在就是倒霉蛋！”
林烬沉默着不说话。
当晚，林烬爸妈敲响玉璐家的门。
开门看见是他们后，玉璐的妈妈感觉丢人似的缩回自己房间。
林烬爸妈也有些尴尬，问：“这么晚还打扰你们，想问问你们看见我家林烬了没？”
玉父回头瞪了玉璐锁不死的房间门一眼，又笑着转回来：“没有。怎么了？”
他妈没什么好语气，当着外人的面就开始骂不在场的林烬：“马上二十七岁的人了，我说他几句都说不得。随便问两句他就摔门出去了。”
“我们明天还要上班，今晚雨这么大，让我们出来找，一点都不会将心比心。”
玉父有点不耐烦，早知道就不多嘴问那一句了。
他根本不想听这些事，但碍于多年好兄弟的情分，还是附和着：“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叛逆，我家这个也是。”
他一接话，林烬妈妈说得更来劲了：“年轻轻的一个人，又不是畜生……我看他还不如畜牲。”
“养条狗还会摇尾巴，他是个什么？连狗都不如。”
“我和他说句话就冲出去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被林烬他爸爸拉走，嘴里还在大声咒骂：“我活了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谁和他一样！”
“他居然还推我！”
“从小帮他洗衣做饭，他连回报都不懂，我还欠他了？”
“什么人一个……不，根本不是人，就是个畜生……”
玉璐在房间里把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林烬爸妈走了，她爸又拿林烬骂她了，说什么“刚刚我顾念着情面，都没说他们家林烬把你带坏……”
玉璐听烦了。
他妈对外只说自己付出了，只说自己被推了，只说自己明天要上班被耽误了，却一点不提她是怎么“不过是说了他几句”的。
仿佛一切都是林烬的错似的。
怪可笑的。
她给；林烬发消息，没有回复。
她感觉不妙，打开房间门，要往家门外跑。
她爸拦在门口：“以后你除了上学，不许出去！”
玉璐失望地回头。
她爸终于满意了：“就是嘛。别被带坏孩子坏了。”
带坏？要不是林烬，她对学习根本没什么兴趣；要不是林烬，她早就被他们俩骂得放任自流；要不是林烬，她也发现不了自己擅长写文；要不是林烬，她根本不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事……
玉璐趁他放松，突然转身，把身后的父亲挤到一边，打开门哒哒哒地冲下楼。
她没跑远，就守在单元门口。
她爸追出来，她便折返回去，到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