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停了。
夜空感觉自己落在了一个坚硬的地面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夜空摇晃了一下有些晕晕的脑袋，他站起身，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白茫茫的空间，
不是那种白色的房间，而是一种没有边界的、没有尽头的、像是被白色雾气填满了的虚空。
脚下是石砖地面，头顶是白色的虚无，四周也是白色的虚无。
看近处，什么都看得清。看远处，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白色。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石砖铺成的地面和自己手中的这柄黑金横刀，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阵波动。
然后，一道虚影在他的不远处显现了。
那是一位老人。
很瘦。
瘦得像是只剩下一副骨架，外面包着一层皮。
青色的血管在他枯瘦的手背上蜿蜒着，像是干涸的河床；指节突出，骨节粗大，每一根手指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削过一样，细长，笔直，像五根竹签插在手掌上。
他的脸上也没什么肉，颧骨高高地突起，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下巴很尖，整个脸型像是一个倒三角形。
但他的面容，虽然消瘦，却带着几分凌厉与硬朗。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袍子很旧，边角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没有褶皱。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刀插在地上，杀气腾腾。
夜空看着那位老人的虚影，老人的虚影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前辈……”
夜空刚想开口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老人的手中凝聚出一柄和夜空手中一模一样的黑金横刀。
老人握着刀，手腕一转，刀在他的手里转了一个圈，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然后他对着夜空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猛地消失在原地。
“哎！”
夜空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刀，刀身横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最基础的防御姿势。
老人的身影冲到他面前，挥刀。
那一刀的速度快得惊人。
夜空看不见刀，他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弧线从老人的身侧划过来，弧线的轨迹很直，从老人的腰侧开始，划过空气，划向他的胸口。
他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判断，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握着刀，猛地向前一推。
刀身在夜空的胸前横着扫出去，刀背擦过他的锁骨，刀刃迎着老人砍来的刀撞了过去。
“当——”
一声巨响，两柄刀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两人接触的瞬间，夜空就感觉自己右手传来一股巨力。
震地他虎口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刀柄。
然后身体猛地被击飞而出。
但老人的攻势依旧不减，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然后出现在夜空的头顶。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残忍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
然后他挥刀了，对着还未落地的夜空就是一刀猛烈的斩击。
吃过一次大亏的夜空连忙往旁边猛地挥出一道剑气，借着推力往旁边躲闪，顺势想要快速远离对方。
“嘿嘿，还是慢了点啊。”
老人笑着评论了一声，那锋利的刀刃还是在夜空离开他的攻击范围之前狠狠地斩向夜空。
夜空只能再次抬起手中长刀抵挡。
轰——
一声巨响。
他被狠狠地从半空中击落，身体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后背砸在石砖上，石砖被砸出一个浅坑，裂纹从他的身体下面向四周扩散，像是一张蜘蛛网。
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然后他的世界就安静了。
老人缓缓落到深坑的边缘，低头看着坑里那个昏迷的少年。满意地说道：
“虽天资不足，但勤能补拙。”
他从这短短的交锋中已经能大致判断出夜空的情况了。
虽然他的天资不足，但却具备丰富的战斗经验。
从他刚刚接触第二刀的情况就能知道。
在面对未知又强大的对手时，他立即就知道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避免被拖入他人的攻击节奏中。
就在这时，一只脚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那只脚的脚尖精准地踩在老人的腰侧，位置很准，力度很大，角度很刁钻。
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像一颗被踢飞的足球一样，从深坑的边缘飞了出去。
“老东西！”
一道怒喝从虚空中炸开。
老人飞了很远才落地，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趴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腰。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楚天骄，嘴角抽搐了一下。
师叔祖没有理他，连忙来到深坑里，看着昏迷的夜空，满眼的心疼，轻轻地将他抱了出来。
将他安置在一边的地上，然后看向不断地揉着差点被踹断老腰的用刀老人。
他怒喝道：“好你个莫天，就不知道下手轻点？”
“你们天刀门就是这么锻炼弟子？”
“哎，别生气啊。”
莫天从地上站起来，一只手还扶着腰，脸上满是无奈。
“我这不是为了仔细看看他的情况吗？”
“唯有这种特殊状况，才能看出这小子的状态，否则都不好教啊。”
“哼。”
“仅限这一次。”
师叔祖冷哼一声，也没有过多地纠缠。
毕竟莫天说的对，这是最快的方法。
莫天笑着点了点头。
“行行行，仅限一次。”
“那你知道怎么教了？”
楚天骄问。
“嗯。”
莫天点了点头。
师叔祖对着虚空中喊了一声。
“其他几个也赶紧出来，我们一起合计一下未来这小子的课程。”
“毕竟还有丹道和阵符、占卜、炼体，总共四门修炼呢。”
随着师叔祖的招呼，其他三位虚影也终于显露出身形。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位丰腴的端庄熟妇，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上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一位外表阴沉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袍。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一位面带爽朗笑容的年轻男子。他看起来是六个人里最年轻的一个。
第四个走出来的，是一位壮汉，身上壮实的肌肉几乎要将单薄的衣服撑爆。
专修剑道的师叔祖楚天骄看向他们三人，语气不怎么客气地道：
“你们四真是平时就知道潜水，乐子一点没少看，赶紧过来合计合计。”
四人对视一眼，尴尬地笑了笑，来到楚天骄的身边。
“我们这不是来了嘛……”
……
六位虚影围成一圈，为了夜空未来的修炼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专修红尘之道的师祖看了一眼不远处围成一圈的同伴们。
便来到夜空的面前，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干净的、还带着一点点少年气的脸。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这一切都是梦吗？”
她进入夜空的梦境，不过是想要激发出他内心中对自己乖徒弟的欲望，想要借此查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得到的结果她很满意，可是……
她却也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眼前的这位少年，他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一个梦境，一段时间长河里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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